但此刻,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柳沧澜施展出毕生功力,身形如电,几乎是撞开了自家院落的大门。
院内,一名身着淡雅素衣、气质温婉的美妇人正在修剪花枝。
她是柳沧澜的结发妻子,也是流云剑宗的内当家,秦婉柔。
听到这般失态的动静,秦婉柔手中的剪刀一抖,剪坏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心中一突,转过身来,看着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丈夫,惊疑道:“沧澜?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柳沧澜根本顾不上喘气,一步冲到妻子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云儿呢?!云儿有没有来看你?!”
秦婉柔被丈夫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肩膀被抓得生疼,但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茫然道:“云儿?他不是还没回来吗?”
“前些日子他说要下山历练,这才走了没几天————怎么?他回来了?”
没来?
柳沧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
“娘—!!”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院门外传来。
柳青青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脸泪痕,头发散乱,一见到秦婉柔便扑进了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不好了!呜呜呜————”
“前殿的师兄来报————说————说大师兄死在宁城了!”
“说他在苏家被人砍了头————呜呜呜————大师兄死了!”
“什么?!”
秦婉柔手中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晕过去。
“胡说!!”
柳沧澜猛地发出一声暴喝,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是云儿死了,那刚才在前殿陪我喝茶的人是谁?!”
“那茶还是热的!那话还是暖的!他还笑着跟我说要来看师娘和小师妹!”
“难道我柳沧澜堂堂宗师,连大活人都分不清楚吗?!”
柳青青被父亲的咆哮吓住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浑身颤斗着说道:“爹————难道————难道是大师兄他————因为放不下我们————”
“是他的————鬼魂回来了?”
“闭嘴!!”
柳沧澜厉声打断了女儿的话,呼吸急促,象是在说服女儿,更象是在说服那个即将崩溃的自己:“世上哪有青天白日出来的鬼魂?!”
“那杯茶,他喝了一半!鬼魂怎幺喝茶?!”
“而且————他还拿着佩剑!”
“那把流云剑”是当年我亲手传给他的,剑穗上的红宝石也是你去年送他的生辰礼!那东西做不了假!”
“一定是搞错了!是那个探子搞错了!”
“云儿一定还活着!”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婉柔虽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悲痛欲绝。
但作为流云剑宗的内当家,她是个遇事极有静气的主心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反手握住丈夫颤斗的手,沉声道:“沧澜,先别乱!”
“不管探子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那是人是鬼。”
“如果真的是云儿回来了,那他一定还在宗门内!”
“如果那不是云儿,是有人假扮的————那这个假扮者”此刻也一定还藏在山上!”
“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立刻找!”
妻子的话象是一剂强心针,让柳沧澜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
“对————对!找!”
“云儿肯定就在后山!”
柳沧澜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这一找,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从练功的竹林,到思过的断崖,再到平日里叶孤云常去的听涛亭。
柳沧澜带着妻女,几乎把整个后山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一无所获。
他们熟悉的叶孤云身影,就象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
残阳如血,将云海峰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红色。
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竹林沙沙作响,宛如鬼泣。
“会在哪里————到底会在哪里?”
柳沧澜站在断崖边,看着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满脸颓败,声音沙哑:
——
“整个后山都找遍了————”
“难道————真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