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盯。”
赵大成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脸上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好。”
“大家都听见了。”
“这是你自己接的。”
人一走,小周急的差点跺脚。
“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不是把锅往自己怀里抱吗?”
李肆没急着回。
他先把罩壳卸开一角。
里面油泥发黑,几个关键位置磨损不匀,痕迹很扎眼。
“差别大了。”
小周追着问。
“哪儿大?”
李肆抬手指了指里面。
“现在锅还在灶上。”
“到底糊没糊,我还能看一半,拦一半。”
小周低头看了半天,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
可他看明白另一件事。
李肆不是认了。
他是在顺着这个坑往下摸。
他想知道,这坑是谁挖的,又埋了多深。
快到下班前,车间里的活催的更紧了。
陈主任过来转了一圈,站在过道上喊话。
“这两天单子急。”
“谁那边都别给我掉链子。”
赵大成立刻接上。
“主任放心,这边我盯着呢。”
说完,他还朝李肆那边看了一眼。
那一下轻飘飘的,可意思很清楚。
真出事,有人顶前头。
陈主任没停,转身去了另一排机位。
王技术员从后面过来,走到旧车床旁边时,脚步慢了点。
他看了眼半开的罩壳。
“谁动过这儿?”
赵大成抢先开口。
“新人收拾卫生,顺便看看。”
“我让他多盯着点。”
王技术员皱了皱眉。
“盯着行,别乱调。”
“这机子老毛病不少,一个不稳就容易卡死。”
这话一出来,李肆心里更稳了。
连技术员都知道它有老毛病。
那赵大成下午这一套,就不是临时起意。
他是在等。
等机子出事。
再把人往前推。
王技术员刚走,车床忽然又抖了一下。
这次声音更闷。
工件跟着一卡,硬往前蹭了半寸。
小周头皮都发麻了。
“坏了。”
“这声不对。”
李肆一步上前,手按在机身上,没吭声。
震感已经乱了。
里面几个问题正在往一块赶。
他抬头看向赵大成。
赵大成也在看这边。
人没过来。
话也没说。
摆明了等它再抖一次。
老梁站在工具间门口,朝这边看了一眼,眉头压了压。
李肆慢慢收回手,把扳手拿起来,放在机座旁。
小周盯着他,声音发紧。
“你不会真要自己上吧?”
李肆看着那台旧车床,眼都没挪。
“先等它再犯一次。”
“这回,用不了多久。”
话刚落下,车床里面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咔的一下。
整台机子硬生生卡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