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站那看了两秒,开口提醒。
“再看看传动那边。”
“那里的动静不顺。”
说完,他把铁盒往地上一放。
里面装着几把常用扳手。
一句废话没有,人就走了。
小周眼都直了。
“老梁这是给你递工具了?”
“真稀奇,我来这么久都没见过几回。”
李肆瞥了铁盒一眼。
“他不是帮我。”
“他是怕机子真趴下。”
下午一开工,车间又闷又吵。
机器一台接一台转起来,铁屑和机油味全搅在一块。
那台旧车床重新起动后,异响一下就冒出来了。
不是一直响。
是隔一阵闷一下,像在忍着什么。
李肆擦完导轨,抬手按在罩壳上。
震的有点飘。
马顺故意从后头晃过来,阴阳怪气开口。
“哟,还真把自己当师傅了。”
“摸两下就能看出病?”
李肆没回头。
“摸不出来。”
马顺顿时来劲了。
“我就说吧。”
李肆把后半句补上。
“但总比连摸都不敢的人强。”
马顺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你说谁呢?”
李肆起身,把抹布往桶里一丢。
“谁接话,我说谁。”
孙二河正好凑过来,马上拱火。
“你小子挺冲啊。”
“在车间里跟谁摆脸色?”
李肆盯着机床,头都没偏。
“我没空跟你们摆脸色。”
“我在干活。”
“你们要是闲,就帮我递把扳手。”
“要是不帮,就别堵这儿。”
孙二河被顶的一噎。
这话不带脏字,可句句都顶着人。
马顺还想开口,远处就传来赵大成的声音。
“围那儿干什么?”
“一个个都没活了?”
两人立刻散了。
临走前,马顺还丢下一句。
“等着吧,这机子早晚出事。”
李肆把这话记下了。
也把刚才那一下轻抖记下了。
这不是大问题突然冒头。
是小毛病积了太久,已经压不住了。
再往前拖一步,就要翻出来。
赵大成慢悠悠走到近前,弯腰看了眼油槽,又伸手敲敲罩壳。
“收拾的还行。”
“新来的,手脚倒是勤快。”
李肆抬头看他。
“您这句夸早了。”
赵大成眯起眼。
“怎么,说说看。”
李肆擦了把手。
“这机子问题不小。”
“再拖下去,迟早停那。”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赵大成先沉了脸,随后又笑。
“你倒是敢开口。”
“这机子用了多少年,我们心里没数?”
“你才看几眼,就比谁都懂了?”
李肆语气没变。
“懂不懂先放一边。”
“它现在不顺,这是明摆着的。”
赵大成往前走了半步。
“新来的,话出口就算数。”
“你可别自己活没干明白,先把事赖给机器。”
李肆站在那,没退。
“我没赖。”
“我就是先打个招呼。”
“免的真停了,有人张口就说自己不知道。”
小周站在旁边,心里一下提起来。
这话太直了。
可又挑不出毛病。
赵大成盯着李肆,脸上的肉都抖了下。
“行。”
“既然你看出问题了,那下午这台机子你就守着。”
“别离开。”
“它一有动静,你先处理。”
“处理不了,立刻喊人。”
“要是因为你盯不住,耽误了活,那账就记你头上。”
小周急了。
“成哥,这不合适吧。”
“他又不是修机子的。”
赵大成回头就喝了一句。
“你替他担?”
小周一下被堵住,脸都涨红了。
李肆这时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