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重点工程建设基地。
连夜坐硬座火车赶回来的崔阔,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冲锋衣,正蹲在尚未完工的钢筋丛林里,啃着一个冷掉的馒头。大漠的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通透。
“叮——”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崔阔放下馒头,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是一条来自建设银行的短信通知。
【您的尾号7892账户,于XX月XX日05:27分,跨行转入人民币215,000.00元。附言:还款。】
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崔阔愣住了。
寒风中,这个三十多岁、吃尽了生活苦头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狂喜,只是死死地握着手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脚下那片干燥、粗粝的黄土上。
二十一万五千块。
一分不少。
他这三年在大西北吃黄沙、在零下二十度的脚手架上流血流汗换来的命根子;他曾经以为永远也追不回来、只能用来祭奠愚蠢青春的烂账。
如今,干干净净、分毫不差地躺在了他的账户里。
崔阔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迎着大漠初升的朝阳,拨通了那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号码。
“喂,老沈。”
崔阔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唯唯诺诺的怯懦,多了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坚实与厚重。
“钱,到账了。一分不少。”
电话那头,隐秘调查公司的办公室里。
沈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他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眼神中透出一种完成精确外科手术后的淡然。
“收到了就好。”
沈确的声音平静无波。
“用这笔钱,给自己在老家买个小门面,或者安心把新房装完。以后,踏踏实实地打灰,别再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女神梦了。”
“老沈。我彻底懂了。”
崔阔在工地上站起身,看着远处轰鸣的挖掘机和升起的太阳,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释然的笑容。
“等工程结项回了市里,我请你和老陶喝顿大酒,喝最烈的二锅头!”
“酒留着以后喝吧。好好干活。”
挂断电话,沈确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老沈,这就结束了?那个李金莉,这下估计要在高利贷的泥潭里挣扎一辈子了吧?”
老陶端着电脑走过来,啧啧称奇。
“用黑灰产去对付捞女,让她去借高利贷还钱,这招借力打力,简直杀人诛心。”
“这叫因果循环。她既然选择了把别人当做猎物,就该做好有一天被更凶狠的野兽撕碎的准备。”
沈确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了一份新的卷宗夹,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工作状态。
……
“别闲着了。下一位客人,快到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厚重的黑胡桃木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高跟鞋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