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下意识地站起身，目光在触及这个女人的瞬间，不由得愣住了。
从穿着打扮来看，这是一个身价不菲的女人。她身上披着一件价值六位数的Loro Piana绝版小羊绒大衣，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稀有皮的爱马仕铂金包。这种级别的行头，绝不是普通的中产阶级能够消费得起的，这是真正处于这座城市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才会有的标配。
然而，与这身奢华行头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此刻堪称灾难的精神状态。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张原本应该保养得宜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眼底挂着浓重得化不开的乌青。她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惊恐、涣散，像是一只被猎犬逼入死胡同、随时准备撕咬的绝望野兽。
她没有走向会客沙发，而是死死地靠在门板上，神经质地环顾着四周的墙角、天花板和盆栽，声音沙哑且发颤：“摄像头……你们这里，有没有装摄像头？有没有窃听器？！”
老陶被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搞得有些发毛，正准备开口解释。
沈确却站起身，随手将打火机扔在桌面上，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办公室角落。他当着女人的面，直接拔掉了墙上无线路由器的电源，随后又按下了百叶窗的自动封闭开关。
“整个房间已经实现了物理断网。墙壁内嵌了防窃听的阻尼隔音层。你可以放心，就算外面有人拿着军工级的定向拾音器，也听不到你在这里说的半个字。”
沈确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能够瞬间抚平他人恐慌的奇异魔力。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说。要喝点热的吗？”
女人看着沈确那双没有任何探究欲、只有绝对冷静的黑眸，紧绷的肩膀似乎稍微放松了些许。她像个木偶一样走到沙发前，重重地跌坐下去，将那个昂贵的铂金包死死地抱在胸前，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防空洞。
“我叫苏曼雅。”女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依然有些飘忽。
听到这个名字，正在倒水的老陶手腕猛地一抖，热水差点溅到手背上。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沙发上这个形如枯槁的疯女人。
苏曼雅！
在本市的商界，只要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是本市建材行业龙头巨无霸——“苏氏建材集团”老董事长苏振华的独生女！名副其实的亿万千金继承人！
可是，传闻中这位苏家大小姐，不是早就嫁给了一位青年才俊，安心在豪华别墅里做全职太太，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婆子模样？
“苏女士，找我们有什么事？”沈确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因为对方身家而产生的惊讶，直接切入正题。
“我要你们帮我捉奸。”
苏曼雅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确，眼底爆发出一股病态的执拗与狂热。
“我老公出轨了！他在外面藏了一个女人！他背叛了我！”
捉奸？
老陶在心里暗暗嘀咕，这种豪门阔少的风流韵事，似乎并不罕见。但这女人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捉奸的，倒像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有具体的怀疑对象或者证据吗？”沈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苏曼雅听到“证据”两个字，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她手忙脚乱地拉开那个铂金包的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黑色大理石茶几上。
没有精致的化妆品，没有名贵的首饰。
包里滚出来的，是几瓶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片、几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巾、一支断了一半的口红，以及一张被水浸泡过、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的消费小票。
苏曼雅颤抖着手指，从那堆杂物中挑出那张模糊的小票，像是献宝一样推到沈确面前。
“这就是证据！这是我三个月前，在他西装口袋的夹层里找到的！这是一家邻市的酒店消费单！他那天明明告诉我，他在公司通宵开股东大会！可是他却去了邻市开房！他骗我！”
苏曼雅的声音越来越尖锐，甚至带上了凄厉的哭腔，“还有……还有气味！他回家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衬衫领口上有一种很淡的木质香水味！我从来不用那种香水！那是别的女人的味道！”
沈确拿起那张小票看了一眼。上面的热敏打印字迹已经因为摩擦和水浸，褪色得几乎看不见任何有效信息，只能隐约辨认出“双床房”和一串残缺的日期。这种东西，在法庭上连废纸都不如，根本算不上出轨的实质性证据。
“就凭这个，和香水味？”老陶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苏女士，单凭这点东西，恐怕很难定性。您有没有查过他的手机聊天记录？或者行车记录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