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莉强装镇定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她的办公桌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没有署名的顺丰快递文件袋。
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了一角医院化验单的抬头。
李金莉颤抖着手将文件抽出来,只看了一眼,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那是她女儿的《DNA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虽然关键的名字被涂黑了,但在结论处,那句“排除生物学父亲”的字眼,却被人用鲜红的马克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沈确的心理战,犹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他没有直接向全校公开,而是用这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李金莉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地凌迟。
“李老师,你来一下。”
教导主任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语气严厉得没有一丝温度。
“李金莉同志,今天一大早,三年级二班的孙浩宇家长(孙老板)亲自来到学校,强烈要求给他的孩子办理转班手续!”
主任将一份厚厚的投诉信摔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孙先生在投诉信里明确指出,你作为班主任,个人作风存在严重问题!甚至涉嫌以权谋私、利用孩子家长的同情心骗取钱财!虽然他没有提供实质性的转账证据,但这已经在这个高端家长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主任,您听我解释,这是误会,是那个家长在污蔑我……”李金莉脸色惨白,拼命想要辩解。
“误会?!”主任冷笑一声,“你平时穿戴的那些名牌,你以为大家心里没数吗?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净土,绝不允许出现师德败坏的丑闻!学校党委已经决定,暂时停止你班主任的职务。如果再有任何负面实质性证据爆出,学校将直接上报教育局,取消你的教师编制,予以开除!”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李金莉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引以为傲的画皮、她赖以生存的社会地位、她用来钓凯子的高级光环。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内,被那个名叫沈确的男人,摧枯拉朽般地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第三日:债务深渊,为了活命的“滴血筹款”
倒计时:最后的十个小时。
夜幕再次降临,寒风刺骨。
李金莉把自己关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那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终于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侥幸和傲慢。
她试着拨打崔阔的电话,试图用眼泪、用那段三年的感情,甚至用自己年幼的女儿去打感情牌,祈求崔阔能高抬贵手。
但电话里,永远只有那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崔阔,那个曾经把她奉若神明的男人,已经将她拉黑得彻彻底底。
“不能曝光……绝对不能曝光……”
李金莉披头散发,犹如一个陷入癫狂的赌徒。她知道,一旦明天的太阳升起,钱没有到账,那份债务合同和录音就会出现在全校师生面前,她不仅会失去编制,还会面临漫长且必败的民事诉讼。到时候,她在这个城市将再也无法立足!
她必须筹钱!必须赶在天亮前凑齐二十一万五千块!
可是,她的卡里只有不到一万块钱。那些从崔阔手里骗来的钱,早就被她买名牌包、买高档化妆品、甚至拿去给孙老板买礼物挥霍一空了。
走投无路之下,李金莉翻开了手机通讯录里,一个隐藏在最底部的“黑中介”号码。那是她以前在酒吧混迹时认识的,专门做地下“空放(无抵押高息网贷)”的吸血鬼。
“喂,龙哥吗?是我,金莉……我急需二十万现金,今晚就要。”李金莉咬着牙,声音都在打颤。
“哟,这不是上岸去当了老师的李大美女吗?怎么,遇到难处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油腻和不怀好意,“二十万没问题啊。不过规矩你懂的,空放的利息,九出十三归,周息百分之十。另外,我要你拿着身份证、手持借条拍视频。还要你手机里所有的通讯录做担保。”
周息百分之十!这等于是把人往死里逼的无底洞!
如果在以前,李金莉绝对会直接挂断电话。但现在,面对沈确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倒计时,面对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怖深渊,她已经没有资格讨价还价了。
“好!我借!利息随便你算,只要今晚把钱打到我的账上!”
李金莉闭上眼睛,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个残酷的规则世界里,完成了最极致的互换。
曾经,她心安理得地吸食着底层老实人的骨血;而今天,为了填补自己亲手挖下的大坑,她不得不主动跳进另一个万劫不复的食人鱼潭中。
……
次日凌晨五点三十分。天光微亮。
大西北,某个黄沙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