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微波炉里的“百亿死局”
婚妻李婷只有45公斤!那个时候,她应该正在出租屋里睡觉!”

    阿斌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凌晨两点半,光着脚踩在了我买的体脂秤上!那张床,躺着别人!”

    隔壁的老陶探出头,瞪大了眼睛:“这女的也太猖狂了吧?趁你上夜班,直接带野男人回你们的出租屋过夜?!”

    “如果只是一个在外面随便勾搭的野男人,我就当这三年喂了狗,大不了分手!”

    阿斌那张年轻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扭曲到了极致的惨笑,像是一把生锈的刀,一点点割开底层生活最残酷的遮羞布。

    “我前天装病请了假,凌晨三点偷偷回了一趟出租屋。门反锁着,我没敢敲门。我就在零下两度的楼道里,像条狗一样蹲到了早上七点半。然后,我看到那个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穿着我的拖鞋,从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认识他。”阿斌的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恨意,“他是我们那条流水线的线长(主管)!他也上白班。工作时间,和我未婚妻一模一样!”

    阿斌的话,让老陶倒抽了一口冷气,也让沈确深邃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沈老板,您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阿斌捂着脸,发出凄厉的呜咽。

    “我那个‘常夜班’的申请,就是那个线长亲自给我批的!他还拍着我的肩膀,夸我懂事、肯吃苦!”

    “他故意把我死死地按在夜班的流水线上!李婷根本不是在偷情,她是利用我和那个线长完美的日夜班时间差,把我们两个人,安排在了同一个出租屋的同一张床上!”

    “我上夜班的时候,那个线长睡在我租的床上,抱着我的未婚妻;我早上八点拖着半条命回去睡觉的时候,那个线长刚好去车间上白班。李婷就假装刚睡醒,给我做早饭,然后再去上班!”

    “这三年,我们三个人的时间管理,严丝合缝!那张床,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冷过!”

    阿斌猛地站了起来,浑身剧烈地发抖。

    “她拿着我拿命熬夜换来的血汗钱,给那个线长买烟、买衣服,甚至还给他做饭!我今天去查了我的工资卡,里面的十五万首付,一分都不剩了!全被她以‘彩礼保管’的名义转移了!”

    流水线上的“时间差管理”,底层权力的极致压榨与寄生——共享床铺。

    没有缅北的枪林弹雨,没有杀猪盘的千万诈骗,没有高高在上的财阀斗争。

    但这十几平米、终年不见阳光的出租屋里的算计与背叛,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酷现实感。这种被逼仄的生活和底层的微小权力挤压到极点后,扭曲出来的人性黑洞,比任何悬疑小说都要刺骨。

    “我去报了警。警察不管,说这属于同居期间的自愿赠予和财务纠纷,不构成诈骗,没法立案。

    阿斌双眼通红,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沈确,“沈老板,我不想拿刀杀人,我还要留着命回老家养我妈。求您帮我!我要让她把吞进去的血汗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沈确缓缓站起身,将那张体脂秤的说明书握在手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榨干了所有价值、被敲骨吸髓的年轻人。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残酷,底层的恶,往往比顶层的恶更加不加掩饰、更加血淋淋。

    “先把钱收好。这单,我接了。”

    防静电服下的连环骗局,城中村里的畸形同居。沈确的目光,正式从法外之地,投向了那座日夜轰鸣、吞噬着无数青春与欲望的超级电子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