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KK园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门外的军队拿了老陶的钱,在磨蹭了半个小时后,假装“误会解除”撤退了。
但当园区的内保和高管回到技术部时,他们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Kevin,以及微波炉里那一堆还冒着黑烟的百亿残渣。
远在不知何处的“蜘蛛”,看着彻底断开连接的硬件密钥,发出了绝望而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他的帝国,在物理层面上,被削掉了半壁江山。
而此时的沈确,已经抱着丫丫,顺着排污管道游进了莫艾河。
一艘早就被老陶花钱买通的泰国渔民的长尾船,在河道的阴影处接应了他们。
引擎低鸣,小船划破了夜色,驶向了对岸代表着秩序与文明的湄索。
身后,是这座吃人魔窟里传来的绝望怒吼。
……
三天后,回国。
阳光透过百叶窗,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外卖的味道。
丫丫已经被沈确安全地送回了国内,安置在了一家私密的儿童福利机构,并匿名捐赠了一笔足够她生活到成年的教育基金。老鬼的遗憾,终于补上了。
但在隔壁的办公室里,老陶却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键盘上。
“沈确,我算是彻底认命了。”
老陶顶着巨大的黑眼圈,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懊悔,“什么网恋,什么女神,全他妈是缅北那帮畜生搞出来的杀猪盘!我一个天天查别人底细的,居然被别人当猪给杀了!”
话音刚落。
“叩叩叩。”
……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局促、甚至带着几分怯懦地敲响了。
“进。”沈确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肩膀处磨起球的蓝色“防静电厂服”,胸前还挂着某大型电子厂的工牌。他头发油腻,双眼布满血丝,那双粗糙的手死死地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干净的黑色工业油泥。
这副打扮,是这座超级都市边缘的工业区里,上百万流水线工人的真实缩影。他们用青春和健康,换取着微薄的底薪和计件提成。
“您……您就是沈老板吗?我叫阿斌。”
年轻人局促地站在昂贵的地毯边缘,根本不敢往沙发上坐。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被生活压垮的极度疲惫、压抑的愤怒,还有一丝令人心酸的麻木。
“坐。要查什么事?”沈确指了指对面的客椅,语气平静。
阿斌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把手里那个捏得出汗的信封放在桌子上,声音发抖:“沈老板,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下我的未婚妻,李婷。我们都在电子厂打工。但我没那么多钱,这里只有七千块,是我上个月连轴转加了三十天班,每天站十三个小时攒下来的血汗钱……”
“钱先收回去,把事情说明白。”沈确微微靠在椅背上。
厂区里的感情纠纷,大多是耐不住枯燥寂寞的劈腿,通常简单而直接。但阿斌接下来的话,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底层残酷。
“我和李婷谈了三年,准备今年过年回老家结婚的。为了省钱攒首付,我们在厂外的城中村‘握手楼’里,租了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
阿斌咽了一口唾沫,眼眶瞬间红了,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为了多挣每个月八百块钱的夜班津贴,我主动向主管申请了‘常夜班’。我晚上八点去车间,早上八点回出租屋;李婷上白班,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
“我们俩就像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陌生人。这叫‘倒热铺’,我下班刚好睡她睡热的被窝。”阿斌惨笑了一下,“我觉得只要能多赚钱给她花,再苦也值。我把每个月的工资卡都交给她保管,三年下来,卡里应该攒了十五万。可是最近,我发现了不对劲。”
阿斌从洗得发白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米智能体脂秤的说明书,放在了沈确的办公桌上。
“入冬的时候,她总抱怨厂里伙食不好把她吃胖了。我就在拼多多上给她买了个智能体脂秤。为了帮她记录,那个秤绑的是我手机上的APP。”
阿斌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个星期三,凌晨两点半。我正在车间流水线上打螺丝,因为内急去上个了厕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阿斌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确,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我的手机APP弹出来一条称重记录。体重:76公斤。体脂率:22%。”
“沈老板,我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