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云栖”独栋别墅区,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相隔甚远,隐藏在茂密的百年香樟树林中,犹如一座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沈确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防水风衣,按响了8号别墅的门铃。
他的脸色透着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左臂的贯穿伤虽然拆了石膏,但依然用绷带死死固定在胸前;断裂的肋骨只要稍微深呼吸,就会传来一阵犹如生锈齿轮摩擦般的闷痛。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根本不适合接单。但在电话里,那个“植物人午夜心跳狂飙”的诡异描述,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他作为一个职业猎犬的探知欲。
厚重的纯铜大门缓缓打开。
雇主苏瑾站在门后。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保养得极其精致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真丝的居家服,尽管化了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住眼底那深重的青灰色和难以名状的憔悴。
“沈先生,您终于来了。”苏瑾的声音很轻,仿佛说话大声一点就会惊扰到这栋寂静的别墅。
“不用客气,拿钱办事。”沈确没有换鞋,直接套上了苏瑾递过来的医用无尘鞋套,“带我去看现场。”
苏瑾没有带沈确去豪华的客厅,而是转身走向了别墅深处的一部私人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直达地下二层。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沈确甚至以为自己误入了一家顶尖三甲医院的重症监护区。
整个地下二层被彻底打通,铺着无缝的环氧树脂地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医用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用单向防弹玻璃完全封闭的巨大房间。
“这里是我先生出车祸后,我花了一千五百万,请德国的医疗团队专门打造的私人ICU级别无菌室。”
苏瑾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张布满管线的气垫床,眼眶微微泛红。
沈确走到玻璃前。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虽然骨瘦如柴,脸颊凹陷,但依然能看出他曾经有着极其凌厉和上位者的面部轮廓。他的喉咙处切开了一个口子,连接着粗大的呼吸机管道;鼻腔、静脉、甚至导尿管,密密麻麻的管线像蜘蛛网一样将他死死地缚在床上。
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机械而单调的“滴——滴——”声。
心率:62。血压:110/70。血氧饱和度:98%。
“陆长泽。宏远资本的创始人。两年前在环山公路上发生严重车祸,颈椎第四节以下神经彻底离断,大脑重度受损。”
沈确看着资料上的病历,声音平静,“医学上判定为PVS(持续性植物状态)。他现在不仅高位截瘫,连自主呼吸都没有,完全靠这套几百万的设备吊着一口气。”
“是的。”苏瑾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两年,我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每天亲自给他擦洗身体,跟他说以前的事,我只盼着他有一天能醒过来。可是……”
苏瑾的情绪突然变得极度激动,甚至透着一丝毛骨悚然的战栗。
她快步走到走廊的监控台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透明物证袋,递给沈确。
袋子里,装着一条极其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裤。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劣质的廉价香水味,以及一小块不可描述的干涸污渍。
“这是昨天早上,我在给他翻身擦洗的时候,在他的防褥疮床垫最底下发现的。”苏瑾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
沈确眯起眼睛,隔着袋子看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旁边那台巨大的数据服务器。
“监控呢?”
苏瑾调出了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的画面,正是无菌室内部的俯视角。
画面上的时间显示:凌晨1点50分。
陆长泽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切正常。
“沈先生,您注意看。”苏瑾的手指都在哆嗦。
当时间跳到凌晨2点00分的那一秒。
监控画面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这种雪花点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2点10分,画面才重新恢复正常。病床上依然只有陆长泽一个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苏瑾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调出了旁边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的后台记录波形图。
在监控变成雪花点的那十分钟里。
那条原本平稳在60左右的心率曲线,犹如一座突然喷发的火山,在短短两分钟内,疯狂攀升到了140次/分钟!
甚至连血压都飙升到了160/100!
“沈先生……”苏瑾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一个全身瘫痪、毫无意识的植物人,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