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道刺眼的防爆探照灯光柱,如同数十把无形的利剑,将高明远死死地钉在了焚化炉前的空地上。
“哐当。”
高明远手里的那把格洛克手枪,无力地掉落在水泥地上。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和全网直播的镜头面前,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刑侦泰斗、犯罪心理学专家,那层完美、儒雅的皮囊终于寸寸龟裂,露出了里面腐朽不堪的败絮。
市局重案组的王队长,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端着枪,一步步走到高明远面前。
王队长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看着自己曾经最敬仰的导师,看着导师脚边那个还没来得及扔进焚化炉的黑色真空袋,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老师……为什么?您教过我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您为什么……”
高明远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任由刺眼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那张常年保持着绝对理智的脸,此刻正在发生着极其剧烈的肌肉抽搐。
他没有去看王队,也没有去看那些闪烁的镜头。
他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倒在血泊中、已经奄奄一息的沈确。
“我算准了所有的物质交换,我算准了警方的侦查逻辑,我甚至算准了你在绝境下的心理反弹……”
高明远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极致疯狂,“但我没算到,你竟然敢拿自己的命当诱饵。你用一种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掀翻了我的棋盘。”
沈确躺在血水和污水混合的地上,左臂的剧痛已经让他近乎麻木。他看着高明远被特警戴上冰冷的手铐,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高大教授……”
沈确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字字诛心。
“我说过……我这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专门吃你这种衣冠禽兽。”
话音刚落,沈确的视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高烧和失血过多,终于摧毁了他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急救人员慌乱的脚步声和担架落地的声音。
……
三天后。市公安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沈确缓缓睁开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他感觉自己的左臂被厚厚的石膏和绷带固定着,胸口也缠满了束车带,稍微一呼吸,肋骨就传来一阵闷痛。
病床边,坐着一个人。
不是老陶,而是市局重案组的王队长。
王队长穿着便衣,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看来这三天他也没怎么合眼。
看到沈确醒来,王队站起身,从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着,一点点涂在沈确干裂的嘴唇上。
“醒了?医生说你命大。左臂贯穿伤,没伤到大动脉;化学废液感染引发了急性败血症,再晚送来半个小时,神仙也救不活你。”王队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沈确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声音沙哑:“高明远呢?”
“交代了。”
王队拉开椅子坐下,眼神有些复杂。
“那天晚上在焚化炉前,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真空袋里的骷髅手术刀和防毒服是铁证。我们顺藤摸瓜,控制了他的情妇苏晓晓。那个女大学生吓破了胆,转作污点证人,把高明远杀妻、转移资产的计划全吐了出来。”
“还有你送到我们邮箱里的那段录音,以及高明远在苏晓晓卫生间里的变态言论……证据链已经彻底闭环。”
王队看着沈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沈确,S级通缉令已经撤销了。你的清白洗清了。那个在酒店做局骗你去拍照的海外账户,我们也查实是高明远利用暗网洗钱渠道操作的。”
听到这句话,沈确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他赢了。
在一场毫无胜算的降维打击中,他硬生生地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别高兴得太早。”
王队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病床边缘,目光极其严厉地盯着沈确。
“我查过你的底细。职业捉奸人,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这次你虽然是受害者,但你潜入高明远情妇的家中安装窃听器、在废弃防空洞非法使用大功率无线电设备、甚至伪造定时邮件黑进市局……这些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你进去蹲几年的!”
沈确看着王队,没有说话,眼神极其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无赖。
他知道,王队如果真的要抓他,现在他手腕上戴着的就不是留置针,而是手铐了。
果然,王队直起身子,冷哼了一声。
“但鉴于你在此案中不仅洗清了自身冤屈,还协助警方挖出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