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市的媒体圈和警方内部,已经因为那封匿名群发邮件暗流涌动。虽然大部分人认为这只是那个在逃通缉犯沈确释放的烟雾弹,或者是某种恶劣的恶作剧,但“高明远杀妻”这个极具颠覆性的字眼,依然像一根刺,扎进了所有人的神经里。
市局,重案组指挥中心。
高明远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巨大的城市天眼监控屏幕前。他的西装依然笔挺,神色凝重且悲痛。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握着纸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高局,那封邮件的IP地址查过了,是通过境外多个暗网节点跳板发送的,无法追踪源头。”一名技术警员汇报道,“各家媒体那边我们已经打了招呼,禁止发布任何未经证实的消息。这肯定是嫌犯沈确狗急跳墙,想通过抹黑您来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高明远的声音极其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宽容,“通知一线巡逻警力,他受了重伤,跑不远。今晚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说完,高明远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指挥大厅。
刚走进无人的洗手间隔间,高明远那张儒雅的脸瞬间扭曲,眼神变得犹如秃鹫般阴鸷!
“沈确……你竟然敢把媒体扯进来!”
高明远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一个极度自负的完美主义者。在原本的计划里,沈确此时应该已经是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了。但这个下水道里的捉奸人不仅没死,反而像一根怎么也拔不掉的毒刺,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软肋上!
高明远知道,沈确手里肯定没有决定性的物证。那张强行提亮的照片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
但,那封邮件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到了午夜十二点,沈确真的抛出了什么他意想不到的“底牌”(比如苏晓晓的录音),舆论一旦发酵,省厅绝对会介入调查。
高明远的大脑像超级计算机一样疯狂运转。
他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最后得出了一个绝对理智的结论——销毁。
无论沈确在搞什么鬼,只要那把带有骷髅配重的手术刀和那套防毒服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化为灰烬。就算沈确说破天,没有物证,一切都是通缉犯的胡言乱语!
高明远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十五分。
他走出洗手间,对身边的助理交代了一句“我回去拿点婉秋生前的遗物,有助于梳理案情”,便大步走出了市局。
……
晚上十一点。
市郊,白云医疗废弃物焚烧中心。
这里是本市定点处理高危医疗垃圾和生化废弃物的绝密单位。高明远作为法医学泰斗,常年在这里有专属的通道和特权。
黑色的奥迪A6驶入大门。
高明远没有让保安跟随,独自刷开了通往地下三层核心焚化炉的重型铁门。
地下三层极其空旷,巨大的工业焚化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炽热的温度让这里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高明远走到角落里一个标有“生化危险品”的冷冻储物柜前,输入了长达十六位的密码和指纹。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真空压缩袋。
袋子里,正是那套染着林婉秋气味的全包裹防毒服,以及那把闪烁着冰冷寒芒的黄铜骷髅手术刀!
这才是高明远真正的藏物地点!
他怎么可能把这种能要了他命的东西,放在老实验楼那种容易被查的地方?他把它们放在了这个随时可以投入高达两千度高温焚化炉的终极销毁点!
高明远提起真空袋,看着里面那把陪了他多年的手术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病态的留恋,但瞬间被冷酷取代。
“再完美的艺术品,为了生存,也得砸碎。”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台正在咆哮的二号焚化炉。
就在这时。
“滴答。”
一声极其微弱的、液体滴落的声音,在轰鸣的焚化炉背景音中,被高明远那双经过几十年刑侦训练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
高明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右手极其自然地滑入了西装的内侧口袋,握住了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他缓缓低下头。
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灰色水泥地上,有一滴暗红色的、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迹。
血迹的边缘呈现出极其细微的喷溅状,说明这是从高处滴落的。
高明远的嘴角,在炽热的火光映照下,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狂喜。
“沈确,你真的来了。”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