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老陶的声音透着一股暴躁和深深的无奈。
“你当我是黑客帝国里的尼奥啊?敲两下键盘就能让世界首富的底裤掉下来?”老陶一边在键盘上发泄似的狂敲,一边抱怨,“赵曼是锐科智造的联合创始人!她的私人账户在瑞士银行和国内几家顶级的私人银行。那种级别的物理隔离防火墙,我要是能黑进去,我早就在迪拜买私人飞机了,还用得着在这城中村吃十块钱的外卖?!”
沈确把证物袋扔进抽屉,点了一根烟,语气平淡:“进不去内网就算了。你一个倒卖灰产数据的,本来也干不了特工的活。外围数据呢?”
“外围数据我搞到了!”老陶灌了一口可乐,“我花了两万块钱,找了个做二手车过户和交通违章处理的黄牛内线,套出了赵曼名下那辆保时捷帕拉梅拉近一个月的行车轨迹。这钱你得给我报销啊!”
“说重点。”
“重点就是,在林小鹿坠楼案发生的那天晚上,这辆保时捷的轨迹极其反常!”
老陶的声音压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的亢奋,“新闻里不是说,赵曼是半夜十一点多,突然接到神秘举报,才带着亲戚‘杀’去酒店捉奸的吗?纯放屁!”
“交通天眼的抓拍记录显示,案发当晚八点整,这辆保时捷就已经驶入了那家案发酒店的地下车库!而根据警方的结案通报,死者林小鹿,是晚上十点才被人以‘送紧急文件’的名义叫去那家酒店的!”
沈确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骤然收缩。
捉奸,顾名思义,是抓现行。
如果赵曼真的是去捉奸,她怎么可能比“偷情者”提前整整两个小时到达现场?
这就好比猎人提前在森林里挖好了陷阱,铺好了捕兽夹,然后静静地坐在树上,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来。
那根本不是捉奸。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引君入瓮的谋杀大戏!
“老沈,这女人不简单啊。”老陶在电话那头感叹,“李延和那个心理医生白薇,以为他们用强效神经药把赵曼控制成了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婆子。可现在看来,这疯婆子不仅没疯,她甚至比他们还要清醒!”
“要想知道她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去亲眼看一次就知道了。”
沈确将烟头按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黑色冲锋衣。
“今天是星期二,下午两点。按照你之前查到的行程,赵曼是不是该去白薇的‘心锚’工作室做心理咨询了?”
“对,每周二和周五下午雷打不动。”老陶确认道。
“我去一趟 CBD。”
……
下午一点四十分。CBD 核心区,环球金融中心地下三层 VIP 专属停车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高级轿车尾气和地下室特有的防尘地坪漆味道。能停在这一层的,全都是百万级别的豪车,每一个车位上方都有独立的监控探头。
沈确换上了一套和地下车库保安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制服,戴着口罩和对讲机,手里拿着一个登记夹。他早在半个小时前,就通过伪造的员工卡混进了保洁通道。
一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缓缓驶入地下三层,平稳地停在了距离电梯口最近的 VIP 车位上。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穿着黑西装的平头保镖。他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只穿着平底鞋的脚迈了出来。
沈确拿着登记夹,装作在记录消防栓的压力表,余光却死死锁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那就是赵曼。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风衣,戴着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和口罩。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整个人透着一种病态的虚弱和憔悴。她的身形非常消瘦,下车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全靠那个平头保镖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她的胳膊。
“夫人,您小心点。白医生的预约还有十分钟,我们不急。”保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听得很清楚。
赵曼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发抖,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她死死抓着保镖的手臂,步履蹒跚地走向了电梯间。
这一幕,无论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被重度抑郁症和强效神经抑制药物折磨得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可怜的豪门怨妇。
但这正是让沈确觉得最诡异的地方。
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女人,是怎么在半个月前的那个深夜,爆发出极其强悍的攻击力,带着一群亲戚踹开酒店的房门,把一个年轻的女秘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