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老陶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赵……赵曼?李延的老婆赵曼?!她是白薇的高级VIP客户,过去两年里,每周二和周五下午,都会去白薇的工作室做两小时的心理咨询!”
沈确夹着烟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定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剧烈碰撞,拼凑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轮廓。
白薇,是原配妻子赵曼花重金聘请的私人心理医生。
赵曼在白薇的诊室里,毫无保留地吐露着婚姻里的痛苦、内心的脆弱,甚至接受着白薇的精神疏导。
而一转身。
这位看起来高冷专业的心理医生,就脱下白大褂,换上红色的真丝睡衣,站在落地窗前,和赵曼的丈夫隔空调情!
“这就全对上了……”沈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录音里,李延说他看着老婆吃下了安眠药。赵曼为什么会吃安眠药?因为她有严重的失眠和焦虑。这些药是谁开给她的?”
“是白薇!”老陶脱口而出。
“一个顶级的心理医生,如果想要在精神上彻底摧毁或者控制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沈确掐灭烟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白薇一边在诊室里给赵曼做心理暗示和洗脑,给她开大量的强效镇静药物;一边在私下里和李延媾和,甚至帮李延一起控制赵曼。那个林小鹿,作为李延的贴身秘书,肯定是无意中发现了李延和白薇的秘密,甚至可能发现了那些药有问题。”
“所以,林小鹿必须死。而最完美的死法,就是给她扣上一顶‘勾引老板的小三’的帽子,然后让精神已经被药物折磨得处于半崩溃状态的原配赵曼,去当那把杀人的刀!”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招偷天换日!
不仅除掉了知道秘密的秘书,还让原配彻底背上了一个“逼死人命”的道德枷锁,让赵曼的精神状态更加不堪一击!
“这他妈哪里是出轨,这是一个医学级别的家庭暗杀局啊!”老陶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案子太硬了。咱们手里现在只有他们对视的照片和录音,根本证明不了白薇在给赵曼下药,更证明不了林小鹿是被他们害死的。”
“要想证明,就得从药入手。”
沈确转身走向门口,抓起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你去哪?”老陶急忙问。
“去翻垃圾。”沈确头也不回。
下午两点。市中心,CBD 核心区的高档写字楼。
“心锚”心理咨询工作室就位于这栋大厦的 45 层。这里的安保虽然严密,但也只限于大堂的登记。
沈确换了一身极其普通的保洁公司制服,戴着口罩,推着一辆蓝色的保洁手推车,通过员工货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 45 层的消防通道。
这种高级写字楼,每个公司的生活垃圾和医疗废弃物,都是每天下午三点由专属的保洁人员统一收走的。
沈确没有进白薇的公司,他一直躲在消防通道的死角里。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心锚”工作室的后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助理,提着两袋黑色的垃圾袋,随手扔进了消防通道的巨型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回去。
等助理走后,沈确迅速推着车走过去,将那两袋垃圾拎了出来,直接扔进自己手推车底部的巨大黑色收纳袋里,然后乘坐货梯,一路下到了地下二层的垃圾处理站。
地下垃圾站里臭气熏天。
沈确找了个没有监控的角落,戴上厚厚的橡胶手套,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那两袋黑色的垃圾。
里面大部分是碎纸机打碎的保密文件条,一些吃剩的高级外卖盒,以及用过的纸巾和一次性纸杯。
沈确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翻找。
对于一个私家侦探来说,垃圾桶往往能暴露出一个人最真实、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翻了整整二十分钟,沈确的目光突然在一堆被咖啡渣掩埋的废弃物里停住了。
那是一个被剪碎了的铝箔药板空壳。
上面的包装和名字已经被刻意剪掉了,但沈确用镊子夹起其中一块边缘,上面残留着几个英文字母的后缀:...ol 和 ...pa
沈确干捉奸这行,对各种偏门药物太熟悉了。上一个案子里,那种足以把人药成白痴的地下黑市禁药,就是这个后缀。
“氟哌啶醇”或者是某种强效的“劳拉西泮”!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抗焦虑药物,这是重度精神分裂或者躁狂症才需要用到的强效神经抑制剂!长期服用,会让人产生严重的幻觉、记忆断层,甚至彻底变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木偶!
白薇一个心理咨询师,根本没有处方权开这种极度危险的精神管制类药物。她是从黑市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