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滴落的露水声。
六点三十分整。
一阵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吱——嘎——”
那扇挂着黄铜锁的生锈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沈确没有动,只是将手里的高倍军用望远镜缓缓贴近眼睛,调焦。
镜头里,一个男人从黑暗的通风井里爬了出来。
让沈确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竟然套着一件连体的白色工业级防尘服!甚至连鞋子上都套着蓝色的医用鞋套,头上戴着防尘帽和口罩。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一个刚从生化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人。
男人极其谨慎地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只有茫茫大雾后,他才走出铁门,反手将门关上,并且熟练地将那把黄铜挂锁重新挂好,甚至用一块抹布将锁扣上的指纹擦得干干净净。
随后,男人走到旁边那条废弃的盘山公路尽头。
那里,停着一辆落满灰尘、极其不起眼的银色日产轩逸。
男人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他没有立刻脱下防尘服,而是先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铺在地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防尘服的拉链,像蜕皮一样,将那套沾满了通风井灰尘和铁锈的防护服脱了下来,团成一团,连同鞋套和口罩一起塞进塑料袋里,死死打了个死结。
当防尘服脱下的那一刻,里面露出的,是一套熨烫得笔挺的高档休闲西装,皮鞋纤尘不染。
男人转过身,摘下口罩。
虽然隔着三十米的浓雾,但望远镜高透光的镜片,依然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他的侧脸。
正是林知夏的丈夫,那个在所有人眼里毫无破绽的精算师——陆宇。
沈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难怪林知夏说他身上永远没有野外的泥腥味。这个重度洁癖、心思缜密到变态的男人,为了保证自己的衣服在爬通风井时不沾染一丝灰尘,竟然每次都穿着全套的防尘服进行“越狱”!
陆宇将装有防尘服的塑料袋扔进后备箱,随后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银色的轩逸没有开大灯,只亮着微弱的示廓灯,像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下山的盘山公路。
直到轩逸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雾气中,沈确才掀开伪装网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追。
这种老盘山公路只有一条道,跟得太紧百分之百会暴露。他按住耳麦,低声说道:“老陶,鱼出洞了。查一下现在白云湖(野湖)方向的定位。”
耳机里很快传来老陶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一直盯着呢。简直绝了!陆宇那辆白色的汉兰达,在三分钟前刚刚驶出青屏山隧道出口监控!而且,我追踪了他手机的 GPS 信号,信号源就在汉兰达车上,正在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向白云湖方向移动!”
“还有,就在刚才,陆宇的微信给他老婆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在车里拍的日出风景图,配文是‘今天天气不错,希望能爆护(钓到很多鱼)’。”
老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由衷的惊叹:“这替身太专业了!连发朋友圈和报备的语气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如果在电子层面上查,现在的陆宇,百分之一万正在去钓鱼的路上!”
“替身在明,本尊在暗。这招金蝉脱壳玩得确实漂亮。”
沈确一边快速下山,奔向自己藏摩托车的地方,一边冷冷地说道:“盯死那辆轩逸的沿途监控。我现在去咬住他本尊。”
五分钟后,沈确跨上黑色重机车,顺着另一条小路下了山,抄近道汇入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早晨七点。市区的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的车不多。
沈确很快在南环路的高架桥入口处,发现了那辆银色的轩逸。
陆宇的驾驶习惯极其“反常”。
他没有像普通司机那样在空旷的路面上开快车,他的车速始终保持在限速的下限。每经过一个红绿灯,即使绿灯还有七八秒,只要他判断自己过去后会成为第一辆车,他都会提前踩刹车,宁愿等下一个红灯。
“这是在防尾随。”
沈确隔着三辆车的距离,远远地吊在轩逸侧后方的盲区里,眼神锐利。
“他故意把车速压慢,就是为了观察后视镜里,有没有哪辆车为了配合他的速度而频繁踩刹车。只要有车跟过三个路口,他立刻就会警觉。”
遇到这种反侦察高手,普通的直线跟踪就是找死。
沈确果断改变策略。他直接一拧油门,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从轩逸的旁边加速超了过去,并且头都没回,直接驶入了右转车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