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是个捉奸人。下水道里的老鼠,永远不会去关心推土机是怎么翻车的。他只关心自己卡里的余额。
下午两点,沈确坐在出租屋里,刚把拆开保养的微型窃听器重新组装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间隔极度均匀。不是快递员那种急躁的砸门,也不是熟人那种随意的拍打。这敲门声透着一股极强的……克制感。
沈确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极简的深灰色风衣,内搭白色真丝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缕碎发掉下来。她脸上化着极淡的妆,戴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站姿。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个黑色的托特包上,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温度的死水。
沈确拉开门。
“沈确,沈先生?”女人的声音清冷,语速适中,像是在确认一件医疗器械的型号。
“是我。有预约?”沈确打量着她。
“没有。但我知道规矩。”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递了过去,“这是五万块定金,现金。我不问你的调查手段,只看结果。如果你觉得不够,随时可以加。”
沈确没接那个信封,而是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道:“先进来说。钱不急着拿,我得先听听,这钱烫不烫手。”
女人走进出租屋。
沈确的屋子虽然不脏,但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电线、电脑和没来得及扔的泡面盒,透着一股单身汉特有的糙汉气。
女人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坐下。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医用级别的独立包装酒精湿巾,撕开,将沈确拉出来的那把折叠椅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直到确认上面没有任何灰尘和污渍,这才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洁癖?”沈确靠在桌边,顺手点了一根烟。
“职业习惯。”女人抬眼看着他,“我叫林知夏,市第一人民医院,麻醉科副主任医师。”
沈确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难怪。麻醉科的医生,对细节和剂量的把控要求是最高的。查谁?”
“我丈夫。陆宇。”林知夏从托特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他是一名精算师。”
“精算师?”沈确挑了挑眉。
这行的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所有的风险、收益、概率,在他们眼里都是可以用公式计算的数据。这种人如果出轨,绝对不会像普通暴发户那样留下开房记录、暧昧聊天这种低级破绽。
“抓现行还是只要证据?”沈确问。
“我要他身败名裂的铁证。”林知夏的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发毛,“沈先生,在来找你之前,我找过两家本市号称最专业的私家侦探所。但他们都失败了。”
“失败了?”沈确弹了弹烟灰,“被发现了?”
“不仅被发现了,而且被他反向利用了。”
林知夏的双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陆宇是个公认的‘完美丈夫’。他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上班,晚上六点半准时到家。不抽烟,不酗酒,不去夜店,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甚至连微信步数、行车记录仪和车载ETC的扣费记录,都完美契合他每一天的行程。”
“之前那两个私家侦探,跟踪了他整整一个月。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他们拍到了陆宇每天在公司加班、在超市买菜、甚至去养老院做义工的画面。”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陆宇发现了他们在跟踪。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报警。他拿着那些侦探偷拍的照片,带我去了精神科。”
沈确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狠的手段。
“他当着医生的面,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我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患上了严重的偏执型妄想症和被害妄想症。他说他愿意包容我所有的猜忌,甚至愿意承担我雇人跟踪他的费用,只求我配合治疗。”
林知夏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再次睁开时,眼底满是冰冷。
“沈先生,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所有的亲戚、朋友,甚至连我的父母都觉得我疯了,觉得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他用那两个愚蠢的私家侦探,不仅洗白了自己,还成功地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女人。这叫‘煤气灯效应’,他在对我进行深度的精神绞杀。”
沈确掐灭了烟头。
遇到高手了。
一个精算师,利用极度自律的行程、完美的电子轨迹,甚至利用妻子的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