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站起身，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里的拼图迅速合拢。
“随后，他把车钥匙和手机，全部交给那个惯用右手的替身。替身负责在湖边守着鱼竿，负责在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替他回复文字消息，替他拍摄带有时间水印的鱼获照片。”
“而真正的陆宇，早就通过某种避开监控的方式离开了野湖。他去了一家有着高级布草消毒服务的高档私密酒店。等到下午四点，他再准时回到湖边，和替身换回衣服和手机，拿着替身钓上来的鱼，开着车，干干净净、准时准点地回到你面前，扮演一个顾家的完美丈夫！”
沈确猛地转头看向林知夏。
“所以，就算之前的私家侦探去查他的行车轨迹、查他的手机基站定位、查他的微信步数，甚至去查那家便利店的监控。查到的，永远都只有那辆车，和那部手机。因为从头到尾，‘陆宇’确实在野湖边钓了一天鱼！”
林知夏的脸色苍白如纸。
哪怕她凭借极高的智商猜到了丈夫有猫腻，但当沈确把这套冷血、严密、近乎变态的“反侦察流程”彻底拆解开来摆在面前时，她还是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胆寒。
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为了去睡别的女人，竟然用精算师的脑子，设计了一套堪比特工潜伏的完美不在场证明！
“沈先生。”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的五万块钱推到沈确面前，“这只是定金。只要你能帮我拍到他到底跟谁在一起，拍到他互换身份的铁证。我要让他净身出户，我要让他拿着他那套引以为傲的精算公式，去监狱或者大街上要饭！”
沈确看着那沓钱，没有立刻拿。
“林医生，你既然知道他是个精算师，就该明白这单活有多难干。”
沈确重新坐下，眼神平静，“他既然能玩出‘大变活人’的戏码，说明他不仅对电子追踪防范极深，对物理跟踪也绝对有防备。之前的侦探就是因为跟车跟得太紧才暴露的。”
“你做不到？”林知夏皱起眉头。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局，只有不够毒的眼睛。”沈确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电子轨迹可以造假，手机可以换人拿，但他那一百四十斤的肉体，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他是个人，只要他还在呼吸，我就能把他从那个隐形的洞里给挖出来。”
沈确伸手，将那五万块钱拿了过来，扔进抽屉里。
“这活，我接了。今天是周四，后天就是周六，他的‘钓鱼日’。这两天，你在家里一切照旧，不要查他手机，不要问他行程，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要有。你要表现得像一个被他完全治愈了‘妄想症’的贤妻良母。”
“我明白。”林知夏站起身，抚平了风衣上的褶皱，恢复了那种绝对理智的清冷感，“我不怕等，不介意再忍他两天。”
送走林知夏后，沈确没闲着，立刻拨通了老陶的隐秘专线。
“喂，老陶，来活了。大活。”
电话那头传来老陶嚼薯片的声音：“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你又接单了？这回是谁？哪个不开眼的土老板又偷吃了？”
“不是土老板，是个精算师。高智商犯罪级别的那种。”
沈确将陆宇的基本情况和那个诡异的“野湖钓鱼局”跟老陶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薯片声停了，足足沉默了十秒钟，才传来老陶倒吸冷气的声音。
“手机不离湖，替身回消息，本尊去开房？这是反侦察的祖师爷啊！这种局，在电子层面上几乎是无敌的！只要他的手机不开定位漂移软件，只要他的ETC正常扣费，天王老子查基站数据，他也确实在湖边啊！”
“所以我没打算查他的电子数据。”
沈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本市的精细地形图，铺在桌面上，用红笔在城南野湖的位置画了个圈。
“老陶，陆宇每次去野湖，走的是哪条路线？”
“等我查下。”键盘声飞快响起，“他这人强迫症晚期啊。我查了他过去三个月每个周六的交管天眼数据。他每次走的路线完全一致。从市区出发，上南环高架，在‘青龙口’收费站下高速，然后走省道 S214，最后转入一条长达十二公里的非铺装土路，直达野湖。”
“土路沿线有监控吗？”沈确问。
“土路上绝对没有，那地方鸟不拉屎。但是！”老陶顿了顿，“在下高速进入省道，和转入土路的路口，各有一个治安监控卡口。我查了录像，每次这辆车经过这两个卡口的时候，驾驶座上坐着的，确实是陆宇本人。他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沈确的目光在地图上死死锁定了那段“省道 S214”。
“也就是说，他在进入土路之前，人还在车上。替身不可能在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