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筒子楼里的交易,被药废的“老实人”
    城南这片老旧的筒子楼,像是这座光鲜城市身上的一块烂疮。下水道常年堵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烂白菜混着劣质煤球的味道。

    沈确没有从楼梯正面上四楼。

    那种老式的水泥楼梯,边缘全被磨平了,随便踩上一脚,都会带起极大的回音。林悦那种处于极度警绷状态下的女人,哪怕听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终止交易。

    他选择走外墙。

    二楼缓步台窗户外,有一根极粗的铸铁排水管,直通楼顶。常年漏水让管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沈确脱掉那件显眼的黄色外卖服,他戴上半指战术手套,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扣住铁管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像一只无声的黑猫,贴着墙皮,一点点往上攀爬。

    “嘎吱——”

    爬到三楼和四楼中间时,一块生锈的铁皮固定件突然松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确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身体悬空在十几米高的地方,一动不敢动。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

    楼道里没有动静,四楼那扇防盗门后也没有异常。只有几只苍蝇在周围嗡嗡乱飞。

    他咬了咬牙,继续向上。

    两分钟后,沈确终于攀上了四楼走廊尽头的那扇气窗外沿。他整个人蹲在不到三十公分宽的窗台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红砖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微型电子听诊器。

    这玩意儿是老陶从黑市弄来的俄罗斯货,贴在混凝土墙壁上,能把墙后的声音放大三十倍。

    他把吸盘贴在距离防盗门不到半米的墙面上,戴上单边蓝牙耳机。

    “刺啦——”

    一阵微弱的电流底噪过后,防盗门里面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清晰。

    先是一阵数钱的声音。

    “啪、啪、啪。”很厚的一沓钞票被手指快速拨弄着。

    “两万四?”那个粗哑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林老师,我们上个月不是说好的吗?这批货从边境弄过来风险越来越大,上面已经发话了,涨价。三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K哥,我真的拿不出更多了。”

    林悦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哀求,完全没有了白天在讲台上的温婉。

    “赵鹏现在防我防得很紧。他虽然上夜班,但家里的每一笔开销他都要查账。这两万四,是我每天去菜市场,一块钱一块钱从菜钱里抠出来的!还有我偷偷接了两个家教……”

    “那是你的事!”被称为K哥的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她,“我只管交钱给货。你以为你买的是阿司匹林吗?这是‘氟哌啶醇’和‘氯硝西泮’的黑市提纯混合针剂!是用来强制镇静精神病重症患者的!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你搞这玩意儿,你跟我哭穷?”

    蹲在窗台外的沈确,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氟哌啶醇!氯硝西泮!

    这种极度危险的强效神经抑制类药物,如果长期、超剂量给正常人服用或注射,不仅会摧毁人的神经系统,导致极度的嗜睡、反应迟钝、肌肉僵硬,甚至会引发心脏骤停,让人在睡梦中猝死!

    林悦买这种药干什么?

    耳机里,林悦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甚至能听到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声音。

    “K哥,求求你了……我不能断药……我真的不能断药!”

    林悦的崩溃在此刻显得如此真实和绝望,“他上个星期,就因为我做的汤稍微咸了一点,把我的头按在滚烫的汤锅里!要不是孩子突然哭了,我半张脸就毁了!他只要一停药,只要他身上有一点力气,他就会打我,打孩子!他是个疯子!”

    沈确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真相,就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开了赵鹏在他面前伪装出来的那副“老实人”的面具。

    难怪赵鹏的脸色那么蜡黄,眼袋那么深,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掏空的颓废感。

    难怪赵鹏说,林悦每天早上都会把早饭放在保温锅里让他吃。

    那根本不是什么“贤妻良母”的关怀。

    那是一碗掺了强效神经抑制剂的“孟婆汤”!

    林悦,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学语文老师,为了在一段充满家暴和死亡威胁的婚姻里活下去,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选择了最极端、也最疯狂的方式——

    她在一个地下黑市毒贩的手里购买禁药,每天像喂狗一样,把自己的丈夫慢慢药成一个没有反抗能力、连脑子都转不清楚的废人!

    四十分钟的失联。

    关闭的行车记录仪。

    星期二的死胡同。

    根本没有出轨!没有野男人!

    这里只有一场长达数月的、隐秘而残酷的家庭暗杀与反杀!

    “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哭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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