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靠在轿厢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脑子里快速复盘着老陶刚发来的信息。
三个死者是高利贷，陈敬山欠了他们八百多万，还被威胁要卸腿。这场 “船难” 哪里是假死避债，分明是借海沉船，一了百了。三条人命沉在海底，他拿着一千两百万保险金给妻儿留后路，自己换个身份，搂着年轻情人躲在五星级酒店里逍遥，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可这里面还有个关键破绽：一千两百万保险金全在苏芮手里，陈敬山这三年靠什么活？总不能真靠情人养着？还是说，他当年卷走了比高利贷债务更多的钱？
电梯 “叮” 地一声停在 18 楼。
门缓缓打开，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灯光偏暖黄，两侧客房门紧闭，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统一的香氛味，安静得像没人住过。
沈确没有直接走向 1806 房，而是先沿着走廊慢慢走了一圈。18 楼是酒店的行政楼层，房间间距比普通楼层宽，每个房间门口都有独立的感应灯，走廊尽头是消防通道和布草间，监控摄像头装在天花板的拐角处，角度刁钻，能覆盖整个走廊。
他走到布草间门口，假装整理衣角，余光快速扫过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 老式模拟摄像头，没有红外夜视功能，画质不会太清晰，而且有盲区，布草间门口和 1806 房斜对门的消防栓旁边，正好是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记好这些细节，他才慢慢走到 1806 房门口。
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连里面的灯光都透着一股 “长期入住” 的昏暗感，不像临时住客那样亮堂。沈确没有敲门，也没有停留，只是站在斜对面的消防栓旁边，借着阴影的掩护，仔细观察着房门的细节。
门把手上没有挂 “请勿打扰” 的牌子，门底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说明里面有人。门锁是电子锁，需要房卡才能打开，没有撬动的痕迹。最关键的是，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块很淡的划痕，像是有人长期用行李拉杆箱磕碰留下的，符合 “住了四天” 的长期入住特征。
沈确没多停留，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 12 楼的按钮。
他要先确认 1208 房和 1513 房的情况。虽然这两个房间的客人已经退房，但长期住过的房间，总会留下些痕迹，比如打扫不彻底的毛发、被忽略的垃圾，或者前台登记的身份证信息有异常。
12 楼的布局和 18 楼差不多，沈确找到 1208 房，门口的感应灯已经熄灭，房门紧闭，看起来已经打扫干净，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他绕到房间侧面的窗户边，踮起脚尖往里看，窗帘拉得很严，什么都看不到。
他没硬闯，只是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找到正在打扫 1210 房的保洁阿姨，递过去一包烟：“阿姨，麻烦问一下，1208 房刚退房没多久吧？里面住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吗？”
保洁阿姨接过烟，脸上露出笑容：“是啊，前天中午退的房，一男一女，男的看着三十多岁，女的挺年轻，长得挺漂亮。不过他们挺奇怪的，住了两晚，垃圾很少，而且好像没怎么在房间里待着，每天早出晚归的。”
沈确心里有了数。这对情侣的行踪太规律，不像是躲着人，大概率不是陈敬山。
他又去了 15 楼的 1513 房，情况和 1208 房差不多，已经打扫干净，门口没有任何异常。他找楼层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打听，对方说住客是个中年男人，单人入住，话很少，第二天一早就退房走了，没什么特别的。
排除了两个嫌疑人，剩下的 1806 房，嫌疑越来越大。
沈确回到 18 楼，这次没有停在 1806 房门口，而是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消防通道里没有灯，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味道。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了一层，到了 19 楼，然后从 19 楼的消防通道出来，沿着 19 楼的走廊走到 1806 房的正上方。19 楼对应的房间是空的，没有住客，他走到窗户边，推开一点窗户，往下看。
1806 房的窗户是打开的一条缝，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布局 —— 客厅里放着沙发和茶几，茶几上似乎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不像是单纯度假会带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窗户旁边的晾衣架上，挂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款式和苏芮描述的陈敬山穿的休闲装，有几分相似。
沈确心里有了底。1806 房的 “吴斌”，大概率就是陈敬山。
他回到 18 楼，没有再靠近 1806 房，而是直接下了楼，走到酒店大堂的咖啡厅，找了个能看到电梯厅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假装看书，实则盯着电梯厅的出口。
他需要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