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抬眼,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波动:“接可以。但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规矩。”
苏芮立刻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听着。
“第一,我只查真相,只拿证据,不帮你打架,不帮你谈判,不帮你处理离婚、保险追责这些后续的事,这些你要找律师。” 沈确竖起一根手指,“我的活,只到拿到他还活着的证据、出轨的证据,以及当年船难相关的线索为止。超出这个范围的,我不做。”
“好,我明白!” 苏芮连忙点头。
“第二,委托期间,你必须完全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别做什么,你就别碰。” 沈确的语气冷了几分,“尤其是,不许私自去盯他,不许私自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你找了我,包括你的父母、闺蜜、孩子。一旦你打草惊蛇,让他再次消失,这单活我立刻终止,定金不退。”
他太清楚这种委托人的心态了,现在说得好好的,一旦再看到人,情绪一上来,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最后把所有事都搅黄,让目标彻底消失。
“我保证!我绝对听你的!” 苏芮立刻举起手,像发誓一样,“我绝对不私自行动,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给你添乱!”
“第三,这单活风险很高。” 沈确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一个能自导自演假死、瞒天过海三年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反侦察能力极强,甚至可能手里沾过别的事。查他,很可能会惹上麻烦,甚至有危险。我丑话说在前面,过程中如果出现意外,我不承担责任,而且不管查到哪一步,已经付的钱,一概不退。”
“我知道!我都知道!” 苏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用力点着头,“风险我自己承担,不管出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只要你能帮我查到真相!”
沈确看着她眼里的决绝,点了点头。
“行。这单活,我接了。”
苏芮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背上,捂着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了三年的委屈、恐惧、恨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沈确没理会她的情绪,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个收款码。
“定金十万,先打过来。” 他说,“我今天就动身去邻市,查云顶温泉酒店的事。你这边,把当年同船的几个人的详细信息,还有陈敬山所有的社会关系、常用的账号、以前的车牌号,所有你能想到的信息,全部整理好,下午之前发我。”
“好!我马上就弄!” 苏芮连忙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立刻给沈确转了十万块钱,转账几乎是秒到。
沈确看了一眼到账通知,把手机收了起来,把桌上的材料全部收进文件袋,递给她:“这些原件你自己收好,复印件我昨晚已经打印好了。记住我跟你说的三条规矩,别乱走动,别跟任何人提这件事,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自己做决定。”
“我记住了,沈先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芮接过文件袋,嘴里反复说着谢谢,眼里重新有了光。
沈确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走出咖啡店,上午的阳光晒在身上,带着初秋的暖意。沈确跨上停在路边的摩托,没急着发动,先给老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老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还有点起床气:“才几点啊?你不睡觉的?刚了结一个大案子,就不能歇两天?”
“歇不了,新活来了。” 沈确靠在摩托上,语气平淡,“我昨晚让你查的陈敬山,查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 老陶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起床声,随即就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我昨晚熬到三点,把能挖的渠道全挖了,屁都没挖到多少。陈敬山的户籍已经注销了,身份证号在系统里是死亡状态,近三年,没有任何实名的购票记录、酒店入住记录、银行卡流水、手机号注册信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跟真的死了没两样。”
沈确一点都不意外。
一个能策划假死三年不露馅的人,肯定早就抹掉了自己所有的实名轨迹,不可能还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事。
“当年同船的人呢?刘伟和王大海,查到了吗?”
“王大海,三年前船难之后就得了肺癌,第二年就没了,没什么问题。刘伟,事故之后半年就把本市的房子卖了,去了深圳,之后就没了消息,身份证轨迹停在三年前的深圳,之后也没动静了,要么是换了身份,要么是也出事了。” 老陶说,“还有,我查了陈敬山当年的建材公司,事故前半年就已经资不抵债了,欠了银行两百多万,还有供应商的外债一百多万,他死了之后,这些债都成了坏账,银行只能拿公司的固定资产抵了账,没找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