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的眉峰蹙了起来。
公司欠了三百多万的外债,他却在事故前三个月,给苏芮买了一千两百万的意外险。
这就说得通了。
他不是不图钱,是他的公司已经濒临破产,欠了一屁股债,就算不跑,也得被债主逼死。所以他策划了这场假死,用意外险给老婆孩子留了后路,让债主没法再找她们娘俩的麻烦,而他自己,则彻底抹掉身份,摆脱所有债务,换个身份重新活。
可还是有个问题没解决。
他摆脱了债务,换了身份,钱从哪来?总不能三年来,一直靠情人养着?
还有,当年同船的另外三个死者,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跟着他一起出海?船难里死的三个人,到底是意外,还是他为了假死,拉了三个垫背的?
“还有别的吗?” 沈确问。
“没了,真挖不动了。” 老陶的声音里带着无奈,“陈敬山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信息都停在了三年前的船难上。除非你能拿到他现在用的假身份,不然我这边根本查不到任何东西。对了,还有个事,周兆麟那边,昨天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了,他手底下的人也都自顾不暇,暂时没精力找你麻烦了,你可以放心干活。”
沈确 “嗯” 了一声。
周兆麟的线暂时告一段落,正好能让他专心查这个新案子。
“我现在去邻市的云顶温泉酒店,看看能不能从酒店这边找到突破口。” 沈确说,“你这边再帮我挖挖,当年陈敬山公司的债务情况,还有那三个在船难里死了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跟陈敬山有什么关系。”
“行,我再给你扒扒。” 老陶应下来,又补了一句,“你小心点,这案子邪门得很,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冒出来,背后指不定有什么事,别硬冲。”
“知道。”
挂了电话,沈确发动摩托,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他戴好头盔,拧动油门,摩托窜了出去,朝着邻市的方向驶去。
从本市到邻市,走高速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摩托在高速上飞驰,风从耳边刮过,沈确的脑子却异常清醒,把所有的疑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陈敬山假死的核心目的,目前来看,是为了摆脱巨额债务,给老婆孩子留条后路,自己换个身份逍遥快活。可这里面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尤其是当年的船难,死了三个人,失踪了他一个,活下来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简单的自导自演。
如果只是为了假死,他完全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制造一个人失踪的假象,没必要拉一船人垫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除非,那场船难里,除了假死,还有别的目的。比如,让那三个死掉的人,永远闭嘴。
一个半小时后,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沈确抵达了邻市的云顶温泉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的度假酒店,坐落在半山腰,依山傍水,门口的安保很严,非住客和消费人员,不让随便进。酒店周围全是高端别墅区和度假山庄,人流量不大,环境很私密,确实是适合藏人的地方。
陈敬山选在这里,显然是经过考虑的。这里安保严,监控多,外人进不来,可反过来,只要进了酒店,所有的行踪,都会被监控拍下来。
沈确没直接往正门走,而是骑着摩托,绕着酒店的外围,慢慢转了一圈。
这是他的老习惯,到了任何一个地方,先摸清楚整体布局,出入口、监控点位、消防通道、周边环境,全部记在脑子里,不管是进是退,都有退路。
酒店一共三栋主楼,中间是大堂和温泉区,两侧是客房楼,背后靠山,有一条消防通道直通后山,门口有保安值守。正门有两个岗亭,进出车辆和人员都要登记。地下车库有两个出入口,一个在正门旁边,一个在酒店西侧,需要刷房卡才能进。
普通的酒店,他可以找个借口,跟前台磨一磨,可这种五星级度假酒店,管理规范,整体安保很严,想混进去不容易。
苏芮只知道陈敬山周一下午四点多在这里办了入住,却不知道他住哪个房间,用的什么假名字,甚至不知道他住了几天,有没有离开。
想在这么大的酒店里,找一个用假身份入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沈确绕完一圈,把摩托停在了酒店西侧一公里外的停车场,锁好车,步行朝着酒店正门走去。
他没穿之前的冲锋衣,而是在半路的便利店,买了一件普通的 POLO 衫和休闲裤,换了一身行头,看起来就像来酒店度假的普通游客。他把鸭舌帽摘了,相机藏在随身的背包里,只拿了手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走到正门,保安拦住了他,礼貌地问:“先生您好,请问您是住店,还是来消费的?”
“约了朋友在这里泡温泉,他已经进去了,在里面等我。” 沈确随口编了个借口,语气自然,没有半分慌乱,还拿出手机,假装翻了翻微信,“他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