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摩托旁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停在路边的摩托,座椅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出门的时候,座椅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有人把这个信封放在了他的摩托上。
沈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先扫了一眼四周,街边人来人往,都是下班买菜的路人,卤味店的老板在忙着招呼客人,烟酒店的老板在柜台里算账,看不出谁是放信封的人。
他走过去,没直接用手碰信封,先蹲下身,看了一眼信封的外观。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写字,封口是粘好的。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信封,捏了捏,里面不是纸,是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他撕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一颗空的步枪弹壳。
黄铜色的弹壳,底部有清晰的底火印记,显然是击发过的。弹壳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四个字:
适可而止。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不是短信里轻飘飘的威胁了,是直接把东西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告诉他,他们能找到他的人,能随时靠近他,让他别再多管闲事。
沈确捏着那颗弹壳,指尖微微用力,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果然是周兆麟的手笔。
这种不动声色的威胁,比喊打喊杀的狠话,更能让普通人害怕。可惜,他不是普通人。这种程度的警告,对他来说,跟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
他随手把弹壳和纸条重新塞回信封,揣进了外套口袋里,跨上摩托,发动引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骑着车走了。
他不怕威胁。
怕,他就不会干这行。
回到出租屋,他把买的凉菜和卤味放在桌上,把那个信封拿出来,扔进了抽屉最里面。然后打开电脑,把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全部整理好,加密归档,锁进了移动硬盘里。
这个从深夜急单开始的案子,到今天,算是基本告一段落了。
出轨的真相、抵押的贷款、财务造假的骗局、幕后操盘的周兆麟,所有藏在床底、藏在合同里、藏在资本游戏里的肮脏东西,都被彻底撕开了。
宋志明自首了,张敬山被抓了,苏妍反水了,周兆麟被警方盯上了,许曼要回了孩子,接下来就是离婚诉讼,争取自己和孩子的合法权益。
他收了委托人的钱,把该给的真相,完完整整地带到了委托人面前。这单活,就算是做完了。
一周后,这个案子的后续,陆续传来。
科迅科技财务造假的案子,警方正式立案侦查,多名涉案人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张敬山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苏妍因为主动自首、有重大立功表现,被取保候审。
周兆麟那边,虽然还没被采取强制措施,但是他名下的多家公司已经被税务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调查,银行账户也被冻结了,原本要参加的企业家论坛也临时取消了,彻底焦头烂额。
许曼那边,和宋志明协议离婚了。宋志明自愿放弃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孩子的抚养权归许曼,并且书面声明,所有涉案债务均为其个人债务,与许曼无关。警方也冻结了涉案的相关资金,许曼抵押的那套房子,暂时保住了,不会被银行立刻拍卖。
许曼给沈确转来了剩下的尾款,又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再次说了谢谢。她说她带着孩子搬去了离孩子学校近的地方租房子住,找了一份文职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和孩子,以后会好好陪着孩子长大。
沈确只回了一句 “祝好”,就把聊天框关掉了。
他干这行,见多了这种破碎的家庭,见多了劫后余生的当事人。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捉奸人,不是情感导师,也不是救世主。案子结了,他和委托人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把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彻底归档之后,沈确把电脑关掉,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窗外的天又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设备安安静静地放着,长焦镜头、录音笔、备用手机,都是他吃饭的家伙。
这一单,他赚了不少钱,也捅了马蜂窝,被周兆麟这种级别的人盯上了。但他不后悔。他赚的从来都是干净钱,是真相的钱。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算不是他撕开,迟早也会有爆出来的一天。
一根烟抽完,他刚起身,想去煮点面条当晚饭,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个本地陌生号码,号段很普通,不是之前周兆麟那边用来发警告的特殊号段,也没有任何标记。
沈确接起电话,依旧是惯常的低平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哪位。”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