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被张敬山画的饼迷了眼，后悔被苏妍勾着走错了路，后悔瞒着许曼抵押了房子，后悔把好好的一个家，弄得支离破碎。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做过的事，终究要自己承担后果。
沈确和沈清禾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劝。
路是他自己选的，苦果也得他自己咽。再多的安慰，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哭了十几分钟，宋志明才慢慢止住哭声，抹了把脸，站起身，眼睛红肿得厉害，看向沈确和沈清禾，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用谢我们。” 沈清禾说，“接下来，离婚的事，还有警方这边的调查，我会全程跟进，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宋志明点点头。
分开之后，沈确骑着摩托，没回出租屋，而是先去了老陶的住处。他得跟老陶通个气，看看张敬山和苏妍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老陶住的老小区，依旧是一股电子产品和泡面混合的味道。他熬了一整夜，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沈确进来，头也没抬，指着桌上的矿泉水：“自己拿。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 沈确拉过凳子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张敬山抓到了。” 老陶转过椅子，看着沈确，“昨晚他开车往邻市跑，想从那边坐飞机出境，刚才警方已经派人过去，把人押回来了。”
沈确并不意外。宋志明手里的证据，全是指向张敬山的，警方立案之后，第一时间就会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他跑不掉的。
“苏妍呢？” 沈确问。
“苏妍就有意思了。” 老陶咧嘴笑了笑，带着点嘲讽，“她根本就没打算跑。之前订的去新加坡的机票，就是放出来的烟雾弹，迷惑人的。她主动联系了警方，说要自首，上交证据。”
沈确挑了挑眉。这倒是有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苏妍之前在律所干过，懂法律，更懂周兆麟这种人的行事风格。张敬山和宋志明都是棋子，她自己也一样。一旦东窗事发，周兆麟第一个要丢出去背锅的，就是她这个全程经手的经办人。
她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提前收集好了周兆麟指使她操作的证据，在宋志明报案之前，就先一步联系了警方，主动投案，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争取重大立功表现，给自己找活路。
“她交的证据，牵扯到周兆麟了？” 沈确问。
“肯定牵扯到了。” 老陶点点头，“不然她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听说她手里有周兆麟和张敬山合谋财务造假、掏空科迅科技的录音，还有资金流向的关键证据，直接把周兆麟给扯进来了。现在警方应该已经盯上周兆麟了，只不过他身份不一般，不会立刻就采取强制措施，肯定会先暗中调查，固定证据。”
沈确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苏妍这一手反水，直接把藏在幕后的周兆麟，彻底推到了台面上。之前周兆麟还能把自己摘干净，装作只是被骗的投资方，现在有了苏妍手里的证据，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还有个事。” 老陶的语气严肃了点，“周兆麟那边，已经知道宋志明去自首了，也知道苏妍反水了。我这边收到消息，他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动了，在到处找人销毁证据，还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
沈确抬了抬眼，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昨晚的短信警告，今天早上他处理孩子的事，周兆麟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搅黄了周兆麟精心布局的局，对方不可能不记恨他。
“我知道了。” 沈确淡淡应了一句。
“你别不当回事啊。” 老陶急了，“周兆麟这种人，在本地混了二三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手黑得很。之前有个跟他作对的包工头，最后不仅生意黄了，人还被弄进去坐了两年牢。你现在把他的局搅黄了，他肯定恨死你了，你最近出门一定要小心，别单独去偏僻的地方，住处也注意点，别被人盯上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确说。
他干这行，得罪的人从来不少。出轨的男人、转移财产的老板、被他拆穿谎言的人，恨他的人多了去了。威胁他收过，堵他的事也遇到过，他从来没怕过。
周兆麟能量再大，也只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现在警方已经盯上他了，他自身难保，根本不敢在明面上做什么太出格的事。真要是敢动他，只会把自己更快地送进去。
从老陶那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带着一天的热气，吹在脸上，又干又热。沈确骑着摩托，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街边的卤味店，停下来买了点凉菜和卤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