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楼道的墙上,拿出手机,给宋志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宋志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没睡:“沈先生?怎么了?是不是我爸妈那边……”
“孩子的事解决了,你爸妈同意让许曼把孩子带走了。” 沈确说,“我跟他们说清楚了利害关系,他们不会再闹了。你现在收拾好东西,我让沈清禾过去找你,核对完材料,我们上午就去经侦支队报案。”
电话那头的宋志明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哽咽着说:“谢谢你…… 沈先生,真的谢谢你。我……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对不起许曼,对不起孩子,要不是你,我连最后这点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不用谢我,路是你自己选的。” 沈确语气平淡,“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许曼和孩子。现在,把你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别出岔子。”
“我知道,我都准备好了,U 盘里的东西都分类整理好了,情况说明也写了,一夜没睡,全弄完了。” 宋志明连忙应下来。
挂了电话,沈确把手机揣回兜里,楼道里传来许曼抱着孩子出来的声音。
孩子刚睡醒,揉着眼睛,趴在许曼的怀里,看见沈确,怯生生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许曼的眼睛红肿着,却比之前多了点生气,不再是那种失魂落魄的样子了。
“沈确,谢谢你。” 她看着沈确,语气里满是感激,“真的,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带孩子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好。” 沈确说,“接下来的离婚官司,有沈清禾帮你,不用太慌。宋志明这边,我现在带他去报案,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
“好。” 许曼点点头,抱着孩子,跟着他往下走。
到了小区门口,许曼抱着孩子上了路边等着的网约车,临走前,又隔着车窗,跟沈确说了好几声谢谢。
看着网约车开走,沈确才跨上摩托,发动车子,朝着沈清禾律所附近的公寓驶去。
上午八点半,沈确和沈清禾在公寓里汇合,一起核对宋志明准备的报案材料。
宋志明坐在沙发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却异常清醒。他把 U 盘里的所有证据,都一一做了说明,哪份是合同,哪份是流水,哪份是和张敬山、苏妍的聊天记录,哪份是财务造假的明细,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清禾拿着材料,一页一页地核对,时不时问几个细节问题,宋志明都一一回答了,没有丝毫隐瞒。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只有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配合调查,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上午十点,所有材料核对完毕,确认无误。沈清禾把所有电子证据做了备份,打印好了书面材料,连同情况说明一起,装进了文件袋里。
“走吧。” 沈清禾把文件袋递给宋志明,“去经侦支队,我陪你们一起过去。”
宋志明接过文件袋,手微微抖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决绝,也带着害怕。
三个人下楼,沈确骑着摩托在前面带路,沈清禾开车,载着宋志明跟在后面,朝着市经侦支队的方向驶去。
上午十点四十分,一行人抵达经侦支队。
沈清禾提前跟相熟的警官打过招呼,说明了情况,进去之后,直接对接了负责经济犯罪案件的民警。提交材料、做笔录、受理案件,整个流程比想象中要顺利。
宋志明带来的证据太全了,从合同、流水、聊天记录,到财务造假的具体操作、参与人员、资金去向,全都清清楚楚,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负责接待的民警越看脸色越严肃,立刻向上级做了汇报,当场就受理了案件,给宋志明做了详细的笔录。
笔录做了整整三个小时,从中午一直做到下午。沈确和沈清禾就在外面的等候区等着,期间,沈清禾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律所的事,她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跟相熟的警官打听案件的受理进度。
下午两点多,笔录终于做完了。宋志明从询问室里出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脸色惨白,走路都有点晃,却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里反而多了点释然。
“警官怎么说?” 沈清禾迎上去问。
“他们说,证据很充分,立刻就会立案调查,会尽快传唤相关的涉案人员。” 宋志明的声音很哑,“他们说,我主动自首,上交关键证据,配合调查,会在量刑建议里体现出来。”
沈清禾点了点头:“那就好。接下来,警方这边有什么传唤,你随时配合,态度一定要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如实交代清楚,不要有任何隐瞒。”
“我知道,我肯定全都交代。” 宋志明连忙点头。
走出经侦支队,下午的阳光正烈,晒得人眼睛发花。宋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