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骂声瞬间停了。
显然，“多坐几年牢” 这句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沈确继续说，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进去：“还有，你们想把孩子送回乡下，有没有想过后果？宋志明犯的事，一旦立案，就是刑事案。将来孩子考学、参军、考公务员，政审都要查直系亲属。你们现在闹得越僵，把事情闹得越大，周围人都知道了，孩子将来抬不起头，受影响的，是你们宋家的亲孙子。”
里面传来老太太压抑的哭声，还有男人低声劝着什么的声音。
许曼站在旁边，怔怔地看着沈确的侧脸。她昨晚一夜没睡，想了无数种办法，甚至想过报警，想过冲进去抢孩子，可她心里清楚，这些都没用，只会让事情更糟。可沈确就这么几句话，没吵没闹，却句句都扎在最要害的地方。
过了大概半分钟，防盗门里面的锁 “咔哒” 一声响，门开了。
开门的是宋志明的哥哥，脸色很难看，带着怒气，却没敢再骂。屋里，宋志明的父母坐在沙发上，老太太红着眼睛，一脸的恨意和委屈，老头沉着脸，抽着烟，满地都是烟灰。
卧室的门关着，孩子应该在里面。
许曼一进门，眼睛就死死盯着卧室门，脚步都往那边挪了。
“你就是那个帮着她捉奸的人？” 老头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抬眼看向沈确，眼神里带着敌意，“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我不是来指手画脚的。” 沈确没往里走，就站在客厅门口，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人，“我只是来把话说清楚。宋志明要去自首，是他自己做的选择，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争取宽大处理的路。你们扣着孩子，跟许曼置气，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宋志明心态崩了，不肯配合调查，最后罪加一等。”
“那也是被她逼的！” 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指着许曼，尖声骂道，“要不是她揪着这点事不放，非要闹，志明能走到这一步吗？他不就是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吗？哪个男人不逢场作戏？她非要闹得天翻地覆，现在好了，家要散了，人要进去了，她满意了？”
“逢场作戏？” 沈确看着她，语气冷了几分，“他不是简单的出轨。他瞒着许曼，把夫妻共同的房子抵押了，贷了一百五十万，填了公司财务造假的窟窿。这笔钱，一分钱没花在这个家里，没花在孩子身上。到时候银行收房子，你们让许曼和孩子睡大街去？”
老太太的骂声一下卡在了喉咙里，脸色变了变，显然是不知道贷款的事。
“还有，他参与的是拟上市公司的财务造假，金额巨大，是刑事犯罪，不是闹着玩的。” 沈确继续说，“他现在主动自首，上交证据，配合调查，还有机会从轻处罚。你们要是再闹，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他。”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剩下老头粗重的呼吸声。宋志明的哥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他们之前只知道宋志明在外面有女人，被老婆捉奸在床，要闹离婚，却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严重的事，还有贷款，还有坐牢。
“那…… 那志明说的是真的？他真的要去坐牢？” 老太太的声音抖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只剩下慌。
“要看法院怎么判。但他主动自首，配合调查，肯定比被人抓进去，死不承认，判得轻。” 沈确说，“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扣着孩子跟许曼置气，是劝他好好配合警方，争取宽大处理。而不是在这添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孩子是许曼的，也是宋志明的。就算将来离婚，抚养权归谁，父母都有探视权。你们现在扣着孩子，不仅没用，真闹到法庭上，只会让法官觉得你们家风不正，不利于孩子成长，反而会把抚养权判给许曼。”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他们最后一点念想。
老头坐在沙发上，闷头又点了一根烟，抽了半天，抬头看向许曼，语气硬邦邦的：“孩子在屋里睡觉呢。你要带他走，可以。但是我告诉你，就算志明做错了事，他也是孩子的亲爸，你不能教孩子恨他，也不能不让我们看孙子。”
许曼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不会的。他永远是孩子的爸爸，你们什么时候想看孩子，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只要孩子好好的。”
老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朝卧室门抬了抬下巴。
许曼立刻快步走过去，轻轻推开卧室门。里面传来孩子迷迷糊糊喊 “妈妈” 的声音，紧接着，是许曼压抑不住的哭声，抱着孩子，身体都在抖。
沈确没再往里走，转身出了门，站在楼道里等。
他没必要留在里面看他们的家庭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