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 沈清禾说,“如果能证明这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张敬山和科迅科技,甚至是周兆麟,我们可以尝试向法院起诉,确认这笔债务是宋志明的个人债务,同时向银行提出异议。但最关键的是,警方能把案子立了,把钱的去向查清楚,把相关的人控制住,才有谈的余地。否则,就算离婚,许曼也要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或者眼睁睁看着房子被银行拍卖。”
沈确沉默了。
他能帮许曼拿到出轨的证据,能帮她查到财产的去向,甚至能帮她拿到宋志明财务造假的证据,可法律层面的债务问题,不是光有真相就能解决的。
这就是普通人的无奈。就算你是受害者,就算你被蒙在鼓里,可只要你签了字,就要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而那些设局的人,早就把所有的风险都转嫁到了普通人身上,自己躲在后面,稳赚不赔。
两人走进写字楼,坐电梯上了 12 层的律所。整个律所已经没人了,只有沈清禾的办公区还亮着灯,桌上堆满了卷宗和文件,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启呈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沈清禾给沈确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你自己看,启呈公司的股权结构,绕了整整四层壳公司,最终的受益人,是周兆麟的远房表弟,一个从来没在兆麟集团任职过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代持的。”
沈确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股权关系图,像一张蜘蛛网,层层嵌套,要是没有专业的渠道和能力,根本扒不到最里面的一层。
“还有,我查到,周兆麟不仅是科迅科技的潜在投资方,他手里的兆麟集团,早就通过旗下的产业基金,给科迅科技投过两轮天使轮和 Pre-A 轮了,是科迅的老股东。” 沈清禾继续说,“所以,科迅科技能不能上市,能不能融到下一轮钱,直接关系到他手里的股权能不能套现,能不能赚大钱。他帮着张敬山做财务造假,吹大估值,本质上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那瀚海资本呢?他们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沈确问。
“瀚海资本是这一轮融资的领投方,明面上是财务投资,实际上,周兆麟是瀚海资本这只人民币基金的 LP 之一,也就是出资人。” 沈清禾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带着点嘲讽,“说白了,就是他自己的钱,通过瀚海资本的手,投给自己控股的公司,把估值做高,吸引其他的投资机构和散户进场接盘,最后他高位套现,拍屁股走人。”
沈确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全都是骗局。
从公司融资,到财务造假,再到宋志明的贷款,甚至连那场婚外情,全都是周兆麟棋盘上的棋子。他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用别人的钱,别人的人生,给自己铺就一条暴富的路。
“那苏妍呢?她在里面是什么角色?” 沈确睁开眼,问。
“苏妍是周兆麟的人,这是肯定的。” 沈清禾说,“我查了她的履历,她之前在外资律所当助理,辞职之后就直接进了启呈,成了金牌顾问,手里接的全是和周兆麟的产业相关的案子。她和周兆麟的关系,绝对不只是普通的上下级。科迅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对接,哄着宋志明签字,拿捏他的把柄,都是她干的。”
沈确想起在酒店里,苏妍被抓现行时,那一瞬间的茫然和之后的镇定。她根本不是怕出轨被曝光,她是怕这件事闹大了,影响了他们整个融资的局,怕周兆麟怪罪下来。
“老陶刚才说,苏妍订了明天一早飞新加坡的机票,现在人找不到了,定位也查不到,机票也取消了。” 沈确说,“张敬山也联系不上了,人不见了。”
“不奇怪。” 沈清禾的脸色沉了下来,“捉奸的事闹出来之后,他们就知道事情有暴露的风险,肯定早就开始准备后路了。苏妍是核心经办人,手里肯定握着不少证据,周兆麟要么是把她送走了,要么…… 是把她藏起来了,甚至更糟。”
更糟的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却没说出口。
这种资本的游戏里,棋子用完了,不仅可以丢,还可以彻底销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轻微的运行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沈确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他见过太多人性的恶,可每次碰到这种把别人的人生碾碎了给自己铺路的事,心里还是会堵得慌。
他想起许曼在电话里崩溃的哭声,想起宋志明刚才那副绝望的样子,想起他们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这些人的贪念,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周兆麟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沈确问。
“没动静。” 沈清禾摇摇头,“他的公开行程里,明天上午还有一个本地的企业家论坛要参加,风平浪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这种人才最可怕,明明底下已经火烧眉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