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我爸以前是做建材生意的,和周兆麟周总打过几年交道,算是有点交情。我知道周总是科迅科技的投资方,想着他说不定知道宋志明在公司里到底在干什么,就托我爸的关系,约了周总见了一面,想问问情况。” 许曼顿了顿,补充道,“真的就只是吃了一顿饭,聊了不到一个小时,没有别的。”
“周兆麟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跟我说太多,只说科迅正在融资,宋志明负责的项目很重要,最近确实很忙。还旁敲侧击地劝我,说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别多想。” 许曼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现在想想,他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
沈确眯了眯眼。
周兆麟当然知道。
科迅的融资造假,他和张敬山、瀚海资本是一伙的,宋志明是他们推出来的棋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敷衍许曼,不过是怕许曼闹起来,坏了他们融资的大事。
“那宋志明是怎么知道你和周兆麟见面的?” 沈确问。
“我不知道。” 许曼的声音里满是茫然,“我那次见面,没跟任何人说,连我闺蜜都没说。他怎么会知道的?还拿这个来威胁我。”
沈确没说话。
宋志明怎么知道的?大概率是张敬山或者周兆麟告诉他的。要么是敲打他,让他管好自己的老婆,别在融资的关键期出乱子;要么是给他递刀子,让他用这件事拿捏许曼,让她不敢闹。
毕竟,在宋志明眼里,妻子私下联系自己公司的大老板,不管目的是什么,都是他可以拿来攻击、拿捏对方的把柄。
“我现在该怎么办?” 许曼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他把钱都控制住了,还拿话威胁我,我要是跟他离婚,是不是不仅拿不到钱,还要替他背那一百多万的债务?”
这才是她最害怕的。
出轨、背叛,固然让她心碎,可更让她绝望的是,八年的婚姻付出,最后不仅人没了,钱没了,还要背上一身巨额债务,连孩子的抚养权都可能拿不到。
“首先,你别慌。” 沈确的声音依旧很稳,“这笔贷款,虽然是用你们的共同房产抵押的,但钱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全部被他转给了第三方公司,用于他公司的相关事务,甚至是违法违规的操作。只要我们能拿到完整的资金流向证据,就能主张这笔债务是他的个人债务,不用你共同承担。”
“真的吗?” 许曼的声音里瞬间多了点希望。
“前提是,证据链要完整。” 沈确说,“其次,银行卡冻结的事,不用急。等离婚诉讼立案之后,可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他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房产、车辆,到时候谁都动不了。他现在越是急着转移、隐匿财产,在法官那里越是减分,最后分割财产的时候,会少分甚至不分。”
这些话,不是沈确随口编的,是之前和沈清禾沟通的时候,沈清禾跟他说过的法律要点。他虽然不是律师,但干这行久了,离婚财产分割的相关法律,他比很多普通律师都熟。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许曼急切地问。
“第一,保护好自己,别单独和宋志明见面,别回那个家,避免发生冲突,他现在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确一字一句地说,“第二,把你手里所有的银行卡、房产证复印件、结婚证、孩子的出生证明,所有和家庭财产、身份相关的证件,全部整理好,保管好。第三,把你和宋志明所有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全部备份好,哪怕是以前的日常聊天,也别删,都可能有用。”
“好,我记住了。” 许曼连忙应下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还有,宋志明再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别回,别接。不管他是道歉、哄你,还是威胁你,都别理。有什么事,让他找律师谈。” 沈确叮嘱道,“你越是理他,他越会拿捏你的情绪,越会给你挖坑。”
“我知道了,我不回他。”
挂了许曼的电话,沈确把手机扔在桌上,点了根烟。
许曼这边的底牌,基本亮清楚了。她和周兆麟的见面,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只是一个无助的妻子,想从能接触到真相的人那里,打听一点丈夫的消息,结果还被对方敷衍了,反倒成了丈夫威胁她的把柄。
可怜,也可悲。
但至少,她没有骗他,没有把他当枪使,去对付谁。这就够了。
他收了她的钱,就要把她要的真相,还有能保住她和孩子权益的证据,交到她手里。
烟抽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不是之前发警告短信的那个,也不是老陶、沈清禾的。
沈确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下了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一个男人急促、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