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骑着摩托，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绕着城东的老街区转了三圈。
先是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捏着刹车滑行了五十米，猛地停在巷口的阴影里，盯着后视镜看了足足两分钟 —— 没有车跟进来，没有灯光晃过，甚至连路过的电动车都没有。
他又绕到江边的观景路，故意把车速放慢，沿着江边开了两公里，余光始终扫着后视镜和侧方的车道。身后的车始终保持着正常的车距，没有一辆刻意跟近，也没有一辆在他减速时同步放慢速度。
最后，他把摩托骑进一个开放式的老小区，在七拐八绕的楼栋里转了半天，从小区的另一个侧门出去，这才朝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驶去。
干这行，被人盯梢、被人报复、被人半路堵截的事，他不是没遇到过。但像今晚这样，他在暗处蹲人，却被更暗处的人拍了个正着，还把照片直接发到他手机上，这种赤裸裸的示威，很少见。
对方不仅专业，而且嚣张。
这说明，他已经踩到了某些人的痛脚，而且是能雇得起专业盯梢人员的人 —— 不是宋志明那种被捉奸在床还嘴硬的中层，是张敬山，是启呈公司背后的人。
摩托拐进出租屋所在的旧巷，巷口的小卖部还亮着灯，老板坐在门口摇着扇子看电视，看见他骑车进来，抬了下头，又继续盯着屏幕。
沈确把摩托停在楼道门口，没有立刻上楼，先蹲下身，围着摩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车架、轮胎、座椅底下、发动机旁边，连车把的缝隙都没放过，确认没有被人安装定位器或窃听设备，这才锁好车，拎着背包上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依旧坏了一半，他踩着台阶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楼道里的动静。整栋楼安安静静，只有楼下电视的声音隐约飘上来，还有某户人家传来的吵架声，没有异常。
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开灯，而是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屋里的动静。一室一厅的出租屋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楼下街道偶尔传来的车声，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他这才按下玄关的灯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桌上的半盒炒饭还在，已经彻底干硬了，相机、电脑、录音笔都还在原位，和他出门时一模一样，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沈确把背包往桌上一扔，先把长焦相机拿出来，把内存卡拔出来，插进电脑里，把今晚拍到的张敬山和苏妍会面的照片，全部导出来，加密备份到三个不同的硬盘里。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再重要的证据，也不会只存一份。干这行，设备被抢、被砸、电脑被偷的事时有发生，多备份，永远不会错。
备份完照片，他才坐下，掏出手机，点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他蹲在废弃观景台的石头墩子旁，举着相机对着山下，侧脸对着镜头，连他耳后的那颗小痣都拍得清清楚楚。拍摄角度在他的右后方，距离大概五十米，藏在树林里，用的应该也是长焦镜头。
对方不仅知道他在观景台，还精准地找到了拍摄他的位置，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拍完就走，只留下这张照片示威。
专业，冷静，而且目的性极强。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警告他：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再查下去，就不是拍张照片这么简单了。
沈确盯着照片看了半分钟，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要是一张照片就能把他吓退，他这多年的捉奸生涯，早就白干了。
他点开通话记录，给老陶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背景音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说明老陶还在电脑前盯着。
“怎么了？你从悦榕山庄那边回来了？”
“回来了。” 沈确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给你发个号码，帮我查一下，机主信息，开卡地点，最近的通话记录、定位轨迹，能挖多少挖多少。”
“行，发过来。” 老陶顿了顿，又问，“怎么了？又有新线索了？”
“不是线索，是警告。” 沈确语气平淡，“我今晚在悦榕山庄外面的观景台拍苏妍和张敬山，被人反拍了，照片直接发我手机上了。就是这个号码发的。”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瞬间停了。
“卧槽？！” 老陶的声音瞬间拔高，“被反拍了？对方什么人？你没事吧？”
“没事，人早就走了，就发了张照片示威。” 沈确说，“对方很专业，应该是专门干盯梢、反侦察这行的，不是宋志明能找来的人。你帮我顺着这个号码挖，看看能不能摸到背后的人，是启呈公司的，还是张敬山那边的。”
“明白！我马上查！” 老陶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对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