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主干道上,车灯连成一片晃眼的红海,鸣笛声此起彼伏,混着尾气和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把下班时分的焦躁烘得越来越旺。汽车里的人拍着方向盘骂街,电动车在车缝里见缝插针,而沈确的黑色旧摩托,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贴着护栏和车流的缝隙,一路往西,直奔市中心的 CBD 核心区。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晚高峰特有的燥热和喧嚣。沈确的头盔面罩拉到一半,眼神稳得像钉在前方的路牌上,脑子里却把今天所有的线索重新过了三遍。
律师函警告。周兆麟的身份。许曼的秘密会面。宋志明的抵押款去向。苏妍背后的启呈和瀚海资本。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 “你以为她就干净?”。
干这行四年,沈确比谁都清楚,这种多方搅和的局里,最忌讳的就是被客户牵着鼻子走,被对方的威胁乱了阵脚。对方越是急着让他停手,越说明他已经踩在了某些人的痛脚上。
律师函?
沈确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要是一封警告函就能让他收手,他这些年的捉奸人生涯,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许曼家,不是城西的启呈写字楼,更不是老陶的破工作室。
而是给打来警告电话的明理律师事务所。
对方既然敢把话放出来,他就敢上门,把这张纸背后的底,先给掀了。
摩托拐进 CBD 的辅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夕阳里泛着冷硬的金光,门口的保安站得笔直,进出的人大多穿着合身的西装套裙,脸上带着下班的疲惫,和沈确这一身洗得发白的黑 T、工装裤、沾了点灰尘的摩托靴,格格不入。
他把摩托停在路边划定的非机动车位,锁好车,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随手把鸭舌帽扣在头上,没急着进楼,先站在路边,给许曼发了条微信。
“谈判前,先把录音设备开好,手机、录音笔双备份。记住我教你的三句话,别被他带节奏,别吵,别哭,他越急,你越稳。”
消息发出去,许曼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字:“好。”
后面跟了个发抖的表情。
沈确没再回。
他知道,许曼现在肯定在往家走的路上,心里翻江倒海,一边是被背叛的恨意,一边是面对宋志明的恐惧,还有对未知的慌。但他能做的,只有教她怎么守住底线,怎么拿到有用的东西,不能替她去谈,更不能替她去面对那间已经烂了根的房子。
这是她的婚姻,她的战场。
他只是个拿钱买真相的人。
收起手机,沈确抬步走进写字楼大堂。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却没拦他 —— 明理律所在 12 层,访客不用登记,刷电梯卡就能上,他刚才在路边已经查过了。
电梯里挤满了下班的人,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聊着案子、客户、开庭,没人多看他一眼。沈确靠在轿厢壁上,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上,脑子里已经把待会儿要说的话,过了一遍。
他不是来闹事的。
他是来拆台的,也是来摸底的。
“叮” 的一声,12 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迎面就是明理律师事务所的玻璃大门,logo 亮着冷白色的光,前台已经没人了,只有办公区里还亮着一半的灯,几个律师还在对着电脑加班,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沈确走进去,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年轻律师抬头看他:“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找林薇律师。” 沈确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今天下午,她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关于非法跟踪、侵犯隐私的律师函。”
那年轻律师愣了一下,随即朝里面喊了一声:“林律,找你的。”
办公区最里面的工位,一个穿白色衬衫、扎着低马尾的女人抬起头。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脸上带着点加班的疲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锐利。正是下午给沈确打电话的那个女声。
林薇看到沈确,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被发律师函警告的人,会直接找上门来。
她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朝沈确走过来:“我是林薇。你是沈确先生?”
“是。”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薇的语气带着警惕,还有点公式化的疏离,手不自觉地抱在了胸前,一副随时准备进入对抗状态的样子。
沈确扫了一眼周围,几个加班的律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找个安静的地方谈。” 沈确说,“要么会客室,要么楼梯间。你选。”
林薇迟疑了两秒。她干律师这行五年,见过撒泼的当事人,见过威胁的对方家属,就是没见过被发了律师函,还直接找上门来的人。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