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坐直了身体：“说。”
“这家横琴盛通，看着是个壳公司，实际上就是瀚海资本在内地的一个资金白手套。” 老陶的语速很快，“近一年里，科迅科技有三笔大额资金，通过不同的供应商账户，最终都流进了这家公司，加起来快一千万了。而瀚海资本那边，也有几笔钱，通过这家公司，流到了几个私人账户里，其中一个，就是科迅科技 CEO 张敬山的小舅子。”
沈确的眼神沉了沉。
果然。
根本不是什么宋志明个人的资产转移，也不是什么项目保证金，是科迅科技在融资前的财务造假，通过空壳公司走账，虚增营收和利润，骗投资方的钱。而瀚海资本，看似是投资方，实际上早就和张敬山勾结在一起，左手倒右手，把资本市场的钱套出来，中饱私囊。
那宋志明抵押房产套出来的一百五十万，就更说得通了。
五十万给了启呈，是走账的通道费、服务费；一百万打进了横琴盛通，是填进了财务造假的窟窿里，或者是给审计方、中间人的好处费。
宋志明这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根本不是主导者，他就是个被推到前台的棋子，是背锅侠。
用自己夫妻共同的房产做抵押，贷出来的钱，填了公司造假的窟窿，签的合同、走的账，全是他的名字。等融资成了，张敬山吃肉，他可能能喝到一口汤，升个副总；可要是融资黄了，或者造假的事爆了，所有的锅都是他的，银行的贷款要他还，违法的责任要他担，最后家破人亡，牢底坐穿。
而张敬山和瀚海资本，早就把钱洗干净了，毫发无损。
“还有呢？” 沈确问。
“还有，启呈商务咨询这家公司，看着是做商务咨询，实际上就是专门帮人搞这种灰色资金走账、危机公关、擦屁股的活。” 老陶继续说，“我扒了他们近三年的涉诉案件和合作方，好多都是离婚财产转移、企业财务造假的边角料案子，他们专门负责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转，收的服务费极高，最少都是三成起步。”
“苏妍在里面是什么角色？”
“苏妍是启呈的金牌顾问，专门对接这种大客户、大案子。她以前在律所干过，懂法律，知道怎么钻空子，怎么把账做平，怎么规避风险。科迅这个案子，就是她全程负责对接的，对接人就是宋志明。” 老陶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查到，苏妍和张敬山的联系，比和宋志明多得多。她每周都要和张敬山见一两次面，根本不是只对接宋志明这个项目负责人。”
沈确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全通了。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婚外情引发的家庭闹剧。是张敬山为了完成融资造假，让手下的棋子宋志明出面，扛下贷款、签了合同，通过苏妍和启呈公司，把钱洗进了瀚海资本的白手套里。
而宋志明和苏妍的不正当关系，要么是苏妍为了拿捏宋志明、让他乖乖当棋子而用的手段，要么就是两人各取所需，一个要色，一个要把柄。
酒店里的捉奸，看似是许曼的情绪爆发，实际上是把这张精心编织的黑幕，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张敬山和启呈怕的，从来不是宋志明出轨被曝光，而是沈确这个不受控的捉奸人，顺着出轨的线索，挖到背后财务造假、利益输送的核心秘密。
所以他们才会急着发律师函，急着派人盯梢，急着警告他停手。
因为这件事一旦爆了，不仅科迅的融资彻底黄了，张敬山、苏妍、启呈、瀚海资本，全得栽进去。
“我知道了。” 沈确说，“你先帮我查那个发彩信的号码，有结果立刻告诉我。另外，再帮我盯一下苏妍和张敬山的动向，尤其是苏妍，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订机票、出入境的记录。”
“明白，马上办。” 老陶应下来，又不放心地叮嘱，“你那边小心点。对方既然能找到你蹲守的位置，还能反拍你，说明来者不善，不是那种小混混。你最近出门多留个心眼，别单独去太偏的地方。”
“放心，我有数。”
挂了电话，沈确把那个陌生号码发给了老陶，然后点开微信，把今晚拍到的张敬山和苏妍在别墅里会面的照片，挑了几张清晰的，发给了沈清禾。
没过十秒，沈清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照片你在哪拍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
“悦榕山庄外面的观景台，苏妍住的那套别墅，是启呈公司租的。” 沈确说，“今晚张敬山在里面，和苏妍谈了至少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件事根本不是宋志明的个人私事，是科迅科技和启呈、瀚海资本之间的局。” 沈清禾的语气很严肃，“沈确，你现在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