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
“还有，下次再发律师函，先搞清楚事实，别拿着委托人的钱，替人干擦屁股的活，最后把自己的执业声誉搭进去，不值当。”
这句话，说得不算重，却字字戳在林薇的职业底线上。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她干了五年律师，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怼过，可偏偏，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无从反驳。
沈确没再跟她多说。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摸的底也摸清楚了。发律师函的是启呈，不是宋志明，他们急了，怕他继续往下查。
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拉开会客室的玻璃门，径直走了出去。
留下林薇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看着桌上的律师函草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走出明理律所，写字楼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晚高峰的车流依旧堵得水泄不通，路边的路灯全亮了，霓虹招牌次第亮起，把城市的夜晚染得五光十色。
沈确刚走到摩托边，手机就响了，是老陶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跨上摩托，发动引擎，让低沉的轰鸣声压在听筒下面。
“喂。”
“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老陶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还有点按捺不住的惊讶，“这事儿，比咱们想的水要深得多！”
“说重点。” 沈确拧了把油门，摩托汇入辅路的车流。
“第一，宋志明那套投资房的二次抵押，放款方是个小额贷款公司，不是银行。放款时间是上个月 28 号，一百五十万，直接打到了宋志明的个人账户里。” 老陶的语速很快，“重点来了，钱到账的第三天，他就分两笔转走了。一笔五十万，就是你拿到的那张回执，转给了启呈商务咨询，附言首期服务费。另一笔一百万，整笔转到了珠海一家叫‘横琴盛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里。”
沈确的眼神沉了沉：“这家公司什么来头？”
“壳公司。” 老陶说得斩钉截铁，“注册地址在横琴的集群注册地址，法人是个挂名的，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但我顺着股权往上扒，扒到三层，发现这家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一家香港的离岸公司，而这家离岸公司，和瀚海资本在海外的一支基金，有过不止一次的资金往来。”
瀚海资本。
果然。
沈清禾说过，宋志明所在的科迅科技，正在进行的融资，主要对接方之一，就是注册在珠海横琴的瀚海资本。而周兆麟，又是瀚海资本的重要合作伙伴。
宋志明抵押房产套出来的一百万，最终流向了和瀚海资本有关的离岸壳公司。
这根本不是什么婚内资产转移，更不是什么给小三的好处费。
这笔钱，从一开始，就冲着融资去的。
“还有呢？” 沈确问。
“第二，苏妍的动向。” 老陶继续说，“她下午从悦榕山庄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我托人查了悦榕山庄的内部登记信息，她住的那套别墅，不是她名下的房产，是长期租赁的，租期三年，还有一年半到期。重点是，这套别墅的物业费、水电费，全是由一家叫‘恒安企业管理’的公司付的，而这家恒安管理，百分百控股的母公司，就是启呈商务咨询。”
沈确的眉头微微皱起。
启呈公司花钱，在悦榕山庄这种高端别墅区，给苏妍租了一套长期别墅？
是给苏妍的个人福利，还是说，这套别墅，根本就是启呈用来做私密会面的地方？
毕竟，悦榕山庄安保严密，私密性极强，最适合谈一些不能在公司、在公开场合谈的事。
“第三，那个开奥迪 A8 的周兆麟。” 老陶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查了他今天的行踪，下午从静岸茶舍出来之后，没回自己的公司，直接去了科迅科技的总部大楼，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晚上六点才出来。见的人，是科迅科技的创始人兼 CEO，张敬山。”
沈确握着车把的手，微微紧了紧。
周兆麟，科迅科技的潜在投资方，在苏妍和宋志明酒店捉奸事发的第二天，就紧急约见了科迅的老板张敬山，谈了两个小时。
这绝对不是巧合。
宋志明这个科迅的中层管理人员，他的婚内出轨、百万顾问合同、抵押房产套出来的一百五十万，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私事。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科迅科技的融资大局，牵扯到了投资方瀚海资本和周兆麟。
那宋志明在中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他自己利欲熏心，想借着融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