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会客室吧。” 她最终还是松了口，转身朝里面的会客区走去。
沈确跟在她身后，进了一间小小的玻璃会客室。林薇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键盘声和目光，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对面的沈确：“沈先生，你今天过来，是想就委托事项，和我沟通什么？”
“先不说沟通。” 沈确坐在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她，“我先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你的委托人是谁？”
林薇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沈先生，我有义务为我的委托人保密，这是律师的执业准则。”
“保密可以。” 沈确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那我换个问法。你的委托人，是宋志明本人，还是启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林薇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这个细节，被沈确精准地捕捉到了。
果然。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她只说 “受当事人委托”，绝口不提委托人是谁。而刚才他提到启呈的时候，她的反应骗不了人。发这封律师函的，根本不是被捉奸在床的宋志明，而是苏妍背后的启呈公司。
这就有意思了。
捉奸的是宋志明，被拍的是宋志明和苏妍，跳出来发律师函的，却是启呈公司。
他们怕的，到底是什么？
“沈先生，我不能透露委托人的任何信息。” 林薇很快恢复了镇定，重新摆出了职业律师的架子，“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只是履行告知义务，提醒你，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违反《民法典》关于隐私权、个人信息保护的相关规定，甚至可能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如果你不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销毁非法获取的证据，我的委托人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字字都带着法律的压迫感。
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慌了。
但沈确不是一般人。
他干这行四年，收到的律师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比林薇更狠的警告，他也听过无数次。他比谁都清楚，婚姻调查的法律边界在哪里，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话能说，什么坑不能踩。
“林律师。” 沈确靠回椅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你干这行几年了？”
林薇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五年。怎么了？”
“五年，不算短了。” 沈确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对另一方违背夫妻忠实义务的行为，以及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享有知情权。我的委托人许曼女士，是宋志明的合法配偶，她委托我调查的，是她丈夫的婚内出轨行为，以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去向。我的所有取证行为，都是受合法委托，且没有侵入私人住宅、没有非法安装窃听设备、没有在非公共场合进行偷拍，所有素材，均只提供给委托人，没有对外传播、泄露、牟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薇微微绷紧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我，我哪一点违法了？”
林薇的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婚内出轨的取证，司法实践中对这种行为的容忍度，远高于普通的侵犯隐私。更何况，沈确刚才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踩在了合法的边界线上。
她之所以接这个活，发这个律师函，是因为委托人只给了她 “有人非法跟踪、偷拍宋志明先生和苏妍女士，侵犯隐私” 的说辞，根本没提什么婚内出轨、捉奸在床，更没提什么夫妻共同财产。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发的这封律师函，背后是一场酒店捉奸。
沈确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林律师，就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工具人，根本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更不知道自己的委托人，到底在怕什么。
“看来，你的委托人没跟你说实话。” 沈确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嘲讽，“他没告诉你，我拍的，是他在婚姻存续期间，和别的女人在酒店开房的画面；也没告诉你，他用夫妻共同房产做抵押，套了一百五十万，给了苏妍所在的启呈公司，说是商务顾问费。他只告诉你，有人偷拍他，侵犯他隐私了，对吗？”
林薇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眼神里的镇定彻底被惊讶取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律师这行，最怕的就是委托人隐瞒关键信息，让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别人的枪。
“你说的…… 是真的？” 她下意识地问。
“真假，你可以去问你的委托人。” 沈确说，“但我今天过来，不是来跟你掰扯法律条款的。我是来给你带句话。”
林薇抬眼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的委托人，律师函我收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