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一百万,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是融资的居间费?还是给某些人的好处费?甚至是,用来做财务造假的过桥资金?
如果是后者,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从一场婚内出轨的家庭闹剧,变成了涉及 IPO 融资、财务造假、利益输送的商业局。
而他这个受委托来捉奸的人,一不小心,就踩进了一个远比想象中危险得多的泥潭里。
“还有别的吗?” 沈确稳了稳心神,继续问。
“还有个小细节。” 老陶说,“我查了宋志明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他和苏妍的通话,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频率很高,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通话。但除了苏妍,他还有一个频繁联系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是珠海,实名登记的人,就是横琴盛通那个壳公司的挂名法人。”
也就是说,宋志明不仅和苏妍对接,还直接和接收那一百万的壳公司有联系。
他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他清楚地知道这笔钱去了哪里,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行,我知道了。” 沈确说,“你再帮我盯两件事。第一,横琴盛通这家壳公司,和瀚海资本、科迅科技之间,有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或者资金流水。第二,周兆麟和张敬山今天的会面,能不能挖到一点内容,哪怕是边角料也行。”
“没问题。” 老陶一口答应,“对了,还有你让我查的许曼那边,我刚拿到她近半年的出行和消费记录,有点东西,你要不要现在听?”
沈确顿了顿。
许曼。
那张她和周兆麟在餐厅碰杯的照片,还在他的手机里存着。
“先不急。” 他说,“你先整理好,发给我。我现在要去个地方,晚点看。”
“去哪?” 老陶愣了一下。
“悦榕山庄。” 沈确说,“苏妍在那儿,张敬山说不定也会去。我去看看,能不能摸到点东西。”
“不是,那地方安保严得要死,跟个堡垒似的,你进不去啊!” 老陶急了,“而且启呈既然敢把别墅租在那儿,肯定有防备,你别冒这个险!”
“我没说要硬闯。” 沈确扯了扯嘴角,摩托拐过一个路口,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我就在外面看看。干了四年捉奸,再严的地方,也总有能看见东西的角落。”
“那你小心点。” 老陶不放心地叮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确把手机揣回口袋,拧了一把油门。摩托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在夜色里加速,朝着城东的悦榕山庄方向驶去。
晚高峰已经渐渐散去,马路上的车流少了很多,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在他身后飞速倒退。风灌进他的领口,带着夜里的凉意,却让他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这件事,从一单普通的酒店捉奸急单,到现在,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宋志明和苏妍的出轨,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水底下,是科迅科技的融资局,是瀚海资本和周兆麟的资本运作,是几百万不明去向的资金,还有无数见不得光的算计和交易。
许曼委托他抓奸,是真的只想拿到出轨证据离婚,还是她也知道些什么,想借着他的手,把这潭水彻底搅浑,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还有周兆麟,他一边和科迅的老板谈融资,一边私下和宋志明的妻子许曼见面,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借着许曼,拿到宋志明手里的把柄?还是说,他和许曼之间,还有别的交易?
沈确不知道。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深不见底的局,越要沉住气,一步一步来,先把自己的脚站稳了,再去摸水里的鱼。
沈确抵达了悦榕山庄附近。
这是城东有名的高端别墅区,背靠山体,面朝江景,容积率极低,一栋栋别墅藏在绿树和园林里,私密性极强。小区门口的安保岗亭修得像个小城堡,保安站得笔直,进出的车辆都要严格核对身份,行人根本进不去。
老陶说得没错,这里的安保,确实严得很。
沈确没往正门凑,而是骑着摩托,沿着山庄外围的环山公路,慢慢往上开。这条路是市政修的观景路,能俯瞰整个别墅区,也能看到山庄里大部分楼栋的位置。
他沿着公路开了大概一公里,找到了一处废弃的观景台。这里以前是个网红打卡点,后来旁边修了新的观景平台,这里就荒废了,栏杆锈迹斑斑,地上满是落叶和垃圾,几乎没人来。
但这里的视野,却是最好的。
站在这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悦榕山庄南区的十几栋别墅,包括老陶给的定位里,苏妍租住的那套临湖的独栋别墅。
沈确把摩托停在路边的树荫里,锁好,从背包里拿出长焦相机,装上镜头,又摸出一个便携望远镜,走到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