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没急着重新点亮，他保持着靠在摩托上的姿势，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连锁超市的入口。午后的阳光斜切下来，把玻璃门映得晃眼，进出的人推着购物车，表情大多麻木或匆忙。这座城市白天看起来总是这样，每个人都像在完成某种既定程序，没人知道旁边的人皮囊下裹着什么。
他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光线里散开，像把刚才那张照片带来的短暂凝滞也一并搅浑了。
两个月前。餐厅。墨绿连衣裙。慵懒笑意。百达翡丽鹦鹉螺。
这些信息碎片在脑子里自动重组，拼出一个与“崩溃原配”截然不同的许曼形象。那个在酒店门口赤脚发抖、在粥铺里眼泪直掉、今早强撑镇定掏出二十万现金的女人，似乎只是她众多面孔中的一张。
而给她拍照、并发来这张照片的人，显然在说：你看，你护着的客户，未必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沈确扯了下嘴角。
他从来就没觉得许曼简单。
干这行四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会花钱请外人去撕开自己婚姻最后一层遮羞布的人，心里那点算计，往往比床上那对狗男女更深。区别只在于，有的人算的是感情，有的人算的是钱，还有的人，算的是怎么在废墟里扒出点能翻本的东西。
许曼属于哪种，现在下结论还早。
但那张照片和那块表，至少把“单纯受害者”这个选项划掉了。
他重新解锁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细节。
餐厅装修偏中式复古，深色木格，隐约能看到墙上有山水画。许曼坐的位置靠里，背景虚化，但能看出包厢私密性很好。她对面的手，皮肤状态不年轻，指节分明，戴表的手腕露出一截深色衬衫袖口，面料质感不错。酒杯里是红酒，液面高度和许曼的差不多。
拍照角度是从斜侧方，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同桌或邻桌的人用手机随手拍的，也可能是有意为之。
关键在那块表。
百达翡丽鹦鹉螺，钢款公价就炒得飞起，更别说贵金属版本。戴这种表的人，身家不会只是“不错”而已。而且，这种表在特定圈子里，本身也是一种身份识别符号。
两个月前……正好是宋志明让她签那份“咨询顾问服务合同”见证的前后。
时间点卡得很微妙。
沈确把烟按熄在路边垃圾桶顶部的沙盘里，给老陶发了条信息：
“查两个人。一，许曼，重点查她过去半年，特别是近三个月的非日常消费记录、出行记录，以及是否有独立于宋志明之外的社交圈或资金往来。二，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表主可能是中年男性，近期可能与许曼有接触。从本地高端消费场所、商会、私人会所等渠道试着摸摸。”
老陶几乎秒回：“？？？你查出轨查到自己客户头上了？”
沈确：“客户的钱是钱，客户的秘密也是秘密。查不查？”
老陶：“加钱。”
沈确：“从许曼刚给的二十万里划。”
老陶：“成交。另外，你早上给的珠海那条线有点眉目了。那家投资机构叫‘瀚海资本’，背景有点深，明面上做股权，暗地里听说也搞跨境资金通道。启呈公司和他们在几个壳公司上有交叉持股，很隐蔽，我还在扒。”
沈确：“尽快。还有，帮我盯一下苏妍今天的动向。我要知道她从酒店离开后去了哪，见了谁。”
老陶：“她在酒店退房是早上九点半，打车回了自己公寓。中午十二点十分出门，去了城西一家叫‘静岸’的私人茶舍，见了个男人。男人开黑色奥迪A8，车牌我记了，正在查车主。苏妍进去一小时二十分钟，刚出来不到五分钟，像在茶舍门口等车。”
沈确眼神一动：“茶舍地址发我。盯住她，看她接下来去哪。”
很快，地址发到手机上。城西，一个以高端私密茶室和工作室聚集著称的文化街区。
沈确看了眼导航，距离不算近，但摩托穿城有优势。他戴好头盔，拧动油门，引擎低吼一声，车身窜入车流。
路上，他脑子里继续盘着几条线。
宋志明用夫妻共同财产（可能包括抵押贷款）向启呈支付百万“顾问费”，苏妍是执行人。这件事背后连着瀚海资本，可能涉及宋志明公司的融资和其个人资产转移。
许曼被蒙在鼓里签了“见证”，但两个月前曾与一名戴百达翡丽的男子在高端餐厅私下会面，状态放松。她在整个事件中的真实角色和知情程度存疑。
发匿名信的人，手握许曼的“另一面”照片，意在搅浑水，或警告沈确。此人大概率是宋志明或苏妍一方，也可能是第三方。
而苏妍此刻在见的人，开奥迪A8，很可能是个关键人物。
半小时后，沈确把摩托停在“静岸”茶舍对面街区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