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张牌,一张底
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车内有一股很淡的松木香味,混合着皮革和纸张的味道。座位很宽,中控台设计简约,科技感很强,但车里最多的“装饰”是后座上几摞用不同颜色标签区分开的文件箱,以及副驾脚垫边一个塞满了卷宗和矿泉水瓶的收纳袋。

    这不像个普通律师的车。

    倒像个移动工作站。

    “你平时就在车里办公?”沈确关上门,隔音很好,瞬间把车库的杂音滤掉大半。

    “跑得多,车上效率高。”沈清禾合上电脑,转过身看着他。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睛很亮,目光直接,“许曼那边什么状态?”

    “被逼出狠劲了,愿意加钱深挖。”沈确把从许曼那里得到的信息,挑重点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份合同和许曼被哄着签字的细节。

    沈清禾听完,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和我猜的差不多。”她说,“宋志明找启呈,根本目的不是处理婚外情,是处理融资前的个人风险。婚姻状况是风险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有一些经不起查的个人账目或关联交易,需要通过‘顾问服务费’这种形式洗出去,或者提前布局,在婚变分割时把资产做空。”

    “做空?”

    “举个例子,他可以用夫妻共同财产,以‘投资’或‘服务费’名义,把钱转到启呈这样的第三方。离婚分割时,这笔钱就成了‘亏损’或‘已支付的必要成本’,从共同资产里扣除。而启呈在收到钱后,可以通过复杂的渠道,在扣除一定比例‘服务费’后,以其他名义把钱洗回宋志明控制的个人账户。”沈清禾解释得清晰冷静,“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离婚前资产转移手段,只是他玩得更大,更系统,而且拉上了专业的公司来操作。”

    “那苏妍的角色?”

    “执行者,也可能是监管者。”沈清禾目光投向车窗外冷白的灯光,“启呈派她来,一方面是落实‘服务’,另一方面也是盯住宋志明,确保他按计划走,别出岔子,别反水。和他发生关系,可能是为了加深捆绑,也可能是……获取某种控制力。毕竟,对于宋志明这种体面人,一段不伦关系的把柄,有时候比商业合同更管用。”

    沈确想起昨晚苏妍最后那个有点懵又迅速强作镇定的表情。

    “你觉得苏妍知情吗?关于宋志明的全盘打算?”

    “她不一定知道全部,但她一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沈清禾转回头,看着沈确,“启呈这种公司,招的人不会是傻白甜。苏妍的履历和她在酒店被抓时的反应,都说明她是个有经验、有准备、且心理素质不差的人。她可能没想到会被原配带着专业捉奸人堵门,但事情发生后,她的应对……不算太业余。”

    “你好像很了解这类人和这类操作。”沈确看着她。

    沈清禾沉默了几秒,伸手从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两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经手的案子,有一小部分,最后会摸到类似启呈这样的影子。”她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不是直接对抗,他们很少站到台前。更多的时候,他们是背景板,是催化剂,是负责把水面下的东西搅拌得更浑浊,好让某些人趁乱摸鱼。我的当事人,有时候是摸鱼的那个,有时候……是被摸的那个。”

    “所以你专打这种涉及灰色地带的财产、婚姻、股权纠纷官司?”沈确问。

    “不算专打。只是这类案子,通常更……复杂。”沈清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证据往往不在明面上,人在压力下的反应比法律条文更真实,胜负有时候不取决于法庭辩论,取决于开庭前,你手里到底捏了对方多少不想见光的东西。做久了,自然就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藏污纳垢,哪些人擅长在规则边缘跳舞。”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确能听出背后的分量。

    这不是普通民事诉讼律师的路子。

    这更像是在法律、人性、利益的灰色三角区里长期跋涉练就的本能。需要极强的洞察力、风险承受能力,以及某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难怪她昨天能那么快挖出苏妍的背景和启呈的底细。

    也难怪她会主动找上门,提醒他这单不简单。

    “你昨天说,许曼也可能没完全说实话。”沈确把话题拉回来,“除了她可能对宋志明的财务问题有所察觉但不敢深想之外,还有别的吗?”

    沈清禾拿起中控台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只是一种感觉。”她说,“许曼在发现宋志明可能出轨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律师咨询财产保全,而是直接通过我找到你,要求现场抓奸。这不符合大部分高知女性、且家庭资产不菲的客户的行为模式。她们通常更谨慎,会先确保自身利益底线,再考虑情感发泄。”

    “你觉得她在利用抓奸达成其他目的?”

    “不一定是有预谋的利用。可能是一种潜意识的驱动。”沈清禾放下杯子,“她或许隐约感觉到这段婚姻和财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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