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个女人。
长发扎得干净,穿白衬衫和深色半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薄风衣,手里拿着文件夹和一杯没喝完的美式,整个人站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稳。
沈清禾。
沈确开门的时候,眼里没有明显意外,但还是挑了下眉。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真想找你,不难。”沈清禾看了眼屋里,“方便进去吗?”
“你都敲门了,还问这个。”
沈清禾走进来,先是很快地扫了一眼屋里环境。
电脑、相机、地图、设备、没来得及丢的外卖盒,还有窗边那根刚掐灭不久的烟头。
典型的沈确式住处。
乱,但不是脏。
很多东西摆得随意,可真正要用的那几样,永远都在手边。
“找我什么事?”沈确关上门。
“昨晚君庭酒店那单,是你吧。”
“你消息挺快。”
“不是我快,是这类消息在某些圈子里传得本来就快。”沈清禾把咖啡放到桌上,“半夜抓现行,还是个平时很会装的男人,消息一旦从酒店前台或者保安嘴里漏出去,几个小时足够传到该听见的人耳朵里。”
沈确靠在桌边,给自己点了根烟。
“那你来,是给谁当说客?”
“我像吗?”
“挺像。”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没理这句刺,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先看看。”
沈确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名片复印件。
名字:苏妍。
职位:启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高级客户顾问。
下面印着手机号、邮箱、公司地址。
沈确目光停了一秒,翻到第二页,是一张苏妍的证件照打印件。第三页,是她近三个月公开社交平台上能挖到的部分照片:商务活动、咖啡馆、机场、会场签到板、两张健身房自拍,还有一张在高端餐厅拍的酒杯照。
最后一页,是沈清禾自己手写的一行字——
“她不是纯情人。”
沈确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她。
“你昨晚几点开始查的?”
“早上六点。”沈清禾说,“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结果越看越不像普通婚外情。”
“你为什么对这单这么上心?”
“因为我认识许曼。”她语气平静,“她昨天上午联系过我,问离婚取证的事。我给了她你的号码。”
沈确吐了口烟。
“那她算你客户?”
“还不算。她昨天只是咨询。”沈清禾顿了顿,“但宋志明这个人,我之前在别的案子里见过一次。”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的空气一下安静了半秒。
沈确盯着她:“什么案子。”
“不是他本人出事,是他所在那家公司一年前有过一桩股权代持纠纷。”沈清禾说,“当时我在别的团队帮忙翻材料,见过他的名字。职位不高,但手里经手过一些不该由他层级经手的东西。”
“比如?”
“项目对接,外部顾问合同,部分资金流转签收。”沈清禾看着他,“他不是老板,也不是最核心的人,但位置卡得很妙。出了事,上头有挡箭牌;真想做点手脚,他又够用。”
沈确没说话。
这就对了。
昨晚那点模糊的感觉,现在被补上了一块。
宋志明不是单纯中产渣男。
他更像那种长在某个灰色链条边缘的人,平时不够显眼,关键时候却刚好能接住最脏的那部分活。
“你查到苏妍和他什么关系?”沈确问。
“表面上,苏妍是启呈商务咨询的顾问;私下里,她过去半年跟宋志明有不少同框行程,但都不暧昧,像是在谈事。”沈清禾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她整理出来的时间线,“你看,三个月前,一场企业沙龙;两个月前,一次闭门分享会;上个月,一次酒局。都不是私人约会场景,更像工作接触。”
“昨晚倒挺私人。”
“那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最近变了,或者你昨晚看到的‘私人’,本身就是工作关系延伸出来的结果。”
沈确接过手机,快速扫了几眼,脑子里已经把苏妍这个人重新归了类。
不是纯情人,也不是普通业务员。
更像那种在某条灰色商务链里,专门负责“润滑关系”的人。
这类女人,最危险的地方不在于床上,而在于她能让很多男人误以为床上和钱上是同一件事。
“你还查到了什么?”沈确把手机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