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男人，平时在家八成不会轻易失态。
他能装好丈夫，能装好父亲，能装公司里那个说话有分寸、做事有条理的体面中层，就说明他骨子里最在乎的不是感情，是秩序。
而越在乎秩序的人，越怕秩序被外人看穿。
屏幕上，视频拉到两分零三秒。
宋志明第一次失控地朝镜头扑过来，想抢手机。
沈确暂停，目光落在画面一角。
那时候，茶几边上的回执还没露出来。
他继续往后拉。
两分十二秒，许曼扑向那个女人，宋志明去拉，三个人扯成一团，茶几被撞歪，红酒瓶滚了一下，回执从包口滑出来半截，落到台面上。
沈确眯了下眼。
不是茶几原本就有，是从包里掉出来的。
这就对上了。
也就是说，那张五十万的转账回执，一开始就在那个女人的包里。
不是宋志明放桌上的。
而是女人带来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如果回执在女人包里，那事情就彻底不一样了。
因为这意味着——
要么这笔钱是打给这个女人相关的事，要么这个女人不是单纯来开房，而是来拿某种东西的。
而“首期服务费”这几个字，也突然变得更有意思起来。
咨询公司、转账回执、商务包、酒店房间。
这组合放在一起，闻着都不太像情欲，反而像交易。
烟头在烟灰缸里彻底灭掉。
沈确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敲下四行字：
1、宋志明确认出轨。
2、女人包内带文件，疑似非纯情人身份。
3、五十万转账回执来自女人包。
4、对方急于买断视频，怕的未必是婚外情本身。
敲完这四行，他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不是短信，是微信添加好友申请。
头像黑的，昵称只有一个英文字母：S
备注写得很直接——
谈谈。
沈确扫了一眼，笑都没笑，直接点了拒绝。
谈个屁。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能用几句话把节奏拉回来。
果然，好友申请刚拒绝，对方的第三条短信又来了。
三十万。
简单，干脆，甚至有点急。
沈确这次回了。
只有两个字：
不删。
短信发出去后，他把号码交给了一个专门备注着“僵尸号码”的文件夹，又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往床上一倒，闭眼就睡。
他睡觉很快。
做这行，睡得快是本事。
因为有些夜里你要盯人，有些夜里你要熬点，有些夜里你得一动不动蹲在酒店车库，风吹半宿腿都麻了。
再睁眼，已经早上八点四十七。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光有点灰，楼下不知道谁家的油烟味飘上来，混着旧楼里潮湿的墙味，提醒着这座城市已经进入另一个时段的运转。
白天的世界，和夜里完全是两张脸。
夜里大家忙着偷，忙着骗，忙着藏。
白天大家忙着装，忙着上班，忙着把昨晚收拾干净。
沈确起床洗了把脸，随便冲了个冷水澡，回来时手机刚好自动连上信号，震了好几下。
老陶凌晨四点多发来一堆东西。
第一份，是那家咨询公司的工商信息摘要。
公司名叫启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百万，法人三年内换过两次，办公地址在城西一栋写字楼的十四层，表面业务干干净净，什么企业策划、商务咨询、市场服务，标准壳公司模板。
第二份，是那只女包的品牌和售卖区间。
不贵，四千多，偏商务，用户群体主要集中在白领和女性顾问类职业人群。
第三份，是老陶的结论。
“这女的不是来偷情，就是来办事顺便偷情。正常小三不会背这种包，也不会包里揣一张五十万的服务费回执。”
下面还跟了一句老陶风格的嘴臭点评。
“你这回不是抓到出轨，像是抓到PPT开房了。”
沈确看完，回了一个字。
滚。
刚发出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拍，是敲。
三下，停一下，再两下，节奏不急不缓。
这不是送外卖的，也不是物业，更不像催债。
沈确没出声，先顺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