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奸的时候,他像刀。
分析的时候,他又像账房先生。
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
“好。”她低下头,打开手机银行,“那我明天上午转。”
“行。”沈确没有催,“今晚你先别回家,去你闺蜜那儿。到地方之后,洗澡、关机、睡觉,什么都别想。”
“关机?”
“对。”
“那他要是找我——”
“找不到更好。”沈确淡淡道,“让他猜你到底知道多少。”
许曼盯着他,半晌,低声说:“你很会拿捏人。”
沈确把最后一个蒸饺吃完,抽了张纸擦手。
“不是拿捏。”
“是这行干久了,知道人最怕什么。”
“那他最怕什么?”许曼忍不住问。
沈确看着窗外,声音不高。
“现在还不知道。”
“但肯定不只是被老婆发现。”
粥铺里又安静下来。
许曼低头又喝了两口粥,这次竟然真的吃下去半笼蒸饺。人只要开始从情绪里掉回现实,胃就会重新想活。
二十分钟后,沈确把她送到她闺蜜住的小区门口。
下车前,许曼拎着包,站在路灯下,脸上的妆已经彻底花了,可整个人却没刚才那么散了。
她看着沈确,像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放在他们这种关系里很奇怪。
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明天联系你。”
“先别。”沈确点了根烟,火光在夜里一亮,“明早九点以后再说。”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间,人比较容易醒,也比较容易露馅。”
许曼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
她进了小区,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里头。
沈确站在原,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楼群。
宋志明这个人,不简单。
第一眼看上去,是那种最典型的体面渣男:西装、眼镜、干净、会说话,骗老婆时滴水不漏,被抓时还知道先保脸。
可越是这种人,越不会在被抓现行的时候犯那么低级的错。
那张回执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间里?
那女人明明看起来更像单纯被哄来的,为什么房里会有这种东西?
还有,宋志明开口就谈双倍,不是怕老婆闹,不是怕公司知道,而是怕偷拍视频落在别人手里。
这说明,偷拍视频里可能拍到了什么他真正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东西。
沈确回忆了一遍刚才的画面。
房间里除了那三个人和乱七八糟的现场,还有什么?
红酒、衣服、皮带、女人包、纸……
女人包。
他眼神忽然一顿。
刚才他扫房间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包不是普通女式挎包,而是一只偏商务款的公文托特,容量很大,边角很硬,不像临时来偷情会背的那种。
更像——来谈事。
沈确把烟咬在唇边,重新拿出手机,调出那段偷拍视频,一帧一帧往回拉。
酒店门开那一刻,女人穿浴袍出去拿冰桶,宋志明在里面喊“快点回来”;镜头推进去时,床尾凳上有皮带和包;许曼冲进来狠狠干一架,包始终放在那儿。
镜头拉近到包上时,能勉强看到包口露出一点东西。
像文件夹边角。
沈确眯了下眼,指尖在屏幕上停住。
果然。
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那个女人只是情人,那包里的文件是她的?
如果她不是单纯情人,那今晚这场“开房”可能就不只是开房。
想到这里,沈确转身跨上摩托。
引擎一响,车灯切开夜色。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先绕去一处老小区。
那儿住着一个人。
老陶。
这人四十出头,做过几年安保系统安装,后来又混过一阵灰色电子市场,懂定位、懂数据恢复、懂小设备改装,也懂怎么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
沈确平时接一些稍微麻烦点的活,都会跟他打交道。
凌晨快三点,老小区里灯都灭得差不多了。
沈确停好车,上楼,敲门。
里面没人应。
他又敲两下。
过了十几秒,屋里传来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得乱七八糟的脸。
“你他妈有病吧?”老陶一开口就是骂,“大半夜敲魂呢?”
“干活。”
“干个屁,天塌了也得等天亮——”
沈确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