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刚才从房间里顺的。”
他把纸展开。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回执复印件，金额不算特别夸张，但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也绝不算小——五十万。
转账人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宋志明。
收款方是一家名字看起来很普通的咨询公司。
可真正让许曼脸色变掉的，不是金额，也不是公司名。
而是附言栏里的几个字——
首期服务费。
“这是什么？！”她手指一下抓紧了桌沿。
沈确没回答，而是继续看下面的日期。
就在三天前。
“咨询公司？”许曼皱着眉，盯着那张纸，“他什么时候给这种公司转过钱？我们家根本没这笔开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忽然停住。
脸色一点点难看下去。
“他最近确实说过，手里现金紧，让我少买点没用的东西。”她像是终于把几件原本分开的事连在了一起，“我还以为是项目压款……他居然拿家里的钱去——”
“先别急着下结论。”沈确把纸折起来，“一张回执说明不了全部问题，但能说明一件事——你今晚这趟没白来。”
许曼抬眼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可这次里面不只是委屈了。
还有怒火。
“你刚才为什么顺这个？”
“因为它不该出现在那儿。”
“什么意思？”
“刚才房里乱的时候，这张纸在茶几上，是被人临时放过去的。”沈确说，“我进去第一眼扫过房间，红酒、皮带、包都在，没看见这个。后面一乱，它才露出来。”
许曼脑子转得不慢，立刻明白了。
“你是说……有人刚才慌了，怕这张纸被看见？”
“或者反过来。”沈确看着她，“有人慌了，没来得及藏好。”
这两种可能，听起来差不多。
可指向完全不同。
如果是宋志明慌着藏，说明这东西对他很敏感。
如果是那个女人不小心带出来的，说明这笔转账和她有关系，或者至少和她那边的事有关系。
不管是哪种，这都已经不是单纯的酒店抓奸了。
“我要继续查。”许曼抬起头，声音很低，却比刚才在酒店门口任何一句都更坚定，“钱不是问题。”
沈确看着她，眼神淡淡一掠。
又来了。
所有被逼急的人，最爱说的就是这句。
“钱当然是问题。”他说，“只不过不是你现在想的那种问题。”
许曼被他说得一愣。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继续往下查，不再是抓个现行那么简单了。”沈确端起粥喝了一口，“你老公如果只是偷吃，我这单已经结束；可现在看，他背后的东西可能比偷吃麻烦。这种活继续做，价格会变，风险也会变。”
许曼盯着他：“你开价。”
沈确没立刻说。
他在心里把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一单普通急单，现场抓现行，两万定金，后面结尾款，差不多就够了。
可现在情况变了。
第一，偷拍视频已经在他手里，宋志明那边大概率不会轻易算完。
第二，那张回执把事情从“婚外情”往“钱”上带了。
第三，许曼这个客户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之前没把线串起来。真查下去，她也未必完全无辜。
这种客户，不能轻易掏心掏肺。
但值钱。
很值钱。
“再加十万。”沈确说。
许曼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转。”
“不是现在。”沈确伸手把她手机压住，“现在你转，明早就后悔。”
许曼怔住。
“那你——”
“先听清楚。”沈确看着她，“这十万，不是买我今晚继续跟你分析，是买我接下来三天时间。三天内，我继续查你老公的行踪、资金、那个女人的身份，还有今晚这张回执背后那家公司。三天后我给你一轮结果，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许曼盯着他：“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三天足够让一个刚被抓现行的人露出第一波真实反应。”沈确说，“该删的、该补的、该藏的、该联系的，都会在这三天里动。也是最好抓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再往后，他警惕起来，价格要翻。”
许曼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在犹豫要不要花这笔钱。
而是在重新认识坐在自己对面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