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骂声卡了一半,眯眼看了两秒。
屏幕上正定格在那只商务女包的一角。
“这什么玩意儿?”
“偷拍视频里截的。”沈确说,“帮我看清楚包口露出来的是不是文件夹,还有这女人的包牌子、款式、常见使用人群。”
老陶本来还一脸起床气,一听这话,眼神里那点困劲反倒被勾走了一半。
“你又接到什么脏活了?”
“抓奸。”
“抓奸你给我看包?”
“这包不对。”
老陶盯着他几秒,终于把门彻底拉开。
“进来。”
屋里一股旧电子产品和泡面混出来的味道,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两台主机,墙角还堆着没拆的监控探头和数据线。
老陶一屁股坐回电脑前,揉着眼睛开机。
“你这人真是命里克别人作息。”他一边骂一边接过沈确手机,“我都怀疑你这行不是抓奸,是抓我寿命。”
沈确没接他这嘴,靠在旁边桌角,点了根烟。
老陶把视频导进电脑,放大、锐化、调亮,手速快得飞起。
几分钟后,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包是商务款没错。”老陶盯着屏幕,“牌子一般,看着不贵,但适合装文件。你看这边角,里面应该是硬壳文件袋。”
沈确“嗯”了一声。
“再看这个。”老陶切出另一帧,指着包侧面,“这女人不是临时出门顺手拿包,她包里东西挺满,说明她来酒店之前就带着工作类物品。”
“也可能是装样子。”
“也可能。”老陶点烟,“可你见过偷情还背这种包的人?偷情都恨不得越轻便越好,谁拎个跟上班似的包去开房。”
沈确眼神沉了些。
老陶扭头看他:“你这单有点意思啊。”
“还行。”
“那个男人什么情况?”
“体面人,开口就想高价买视频。”
“那他八成不干净。”老陶把画面放大到文件袋边角,“你要不把那女的也查了?这女的说不定不是纯情人。”
“明天查。”
“现在呢?”
“现在先看这个。”沈确从口袋里把那张银行转账回执掏出来,放到桌上。
老陶扫了一眼,眼睛都亮了:“卧槽,五十万?你去抓奸还是去抄账本了?”
“别废话,看公司。”
老陶拿过来,眯眼念了念收款方名称,随后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表面注册信息挺干净,就是个咨询公司,业务范围写得也正常,企业管理、商务咨询、市场策划一类。”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可这种公司,越写得什么都能干,越可能什么都不是。”
“地址呢?”
“城西写字楼,整层都是这种壳公司。”老陶抬眼看他,“你这单要是真往钱上带,得小心点。婚姻调查你熟,财务和壳公司这种坑,踩进去可比抓小三麻烦。”
沈确低头看着那张回执,半晌,笑了下。
“怕什么。”
“我是怕你又一头扎进去,最后拿命替客户挣钱。”
“那也得看客户值不值。”
老陶“啧”了一声,重新把椅子转回电脑前。
“我先帮你把这包和公司信息简单归一归,明早给你一份图。那女的身份,你要我顺手查吗?”
“不用。”沈确灭了烟,“她我自己查。”
“得,那你别明早又来敲我门。”
“看你命。”
“滚。”
凌晨三点二十,沈确从老陶那儿出来,夜风扑面,整个人却比一小时前更清醒。
原本只是个普通急单。
现在,已经开始往“有味道”的方向长了。
他跨上摩托,发动,往自己住处骑。
路过一个红灯口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单脚踩地,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许曼。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句话——
视频删掉,价钱你开。
没有署名。
但沈确看着那串号码,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鱼,果然开始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