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盯着面前那碗粥，眼神慢慢沉下去。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低声说，“至少……我以为不是。”
沈确没继续这个话题。
这不是他的业务范围。
判断感情死没死，是情感博主的活；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继续查的价值，才是他的。
他把蒸饺推过去：“吃一个。”
许曼没动。
沈确也不劝，自己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粥铺里很安静，外头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掠进来又离开。
过了大概两分钟，许曼忽然开口。
“他刚才说双倍买你的视频。”
“嗯。”
“你说他怕的不是出轨证据。”
“嗯。”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确抬眼，看着她。
许曼这会儿情绪已经下来一点，人也不再只是哭了，脑子开始恢复工作。她既然能在怀疑了半个月之后自己查定位、自己蹲酒店，就说明她不是那种只会坐着等天塌的女人。
只不过，刚才那一下对她来说太猛，暂时把脑子砸乱了。
“你老公平时会花钱吗？”沈确问。
“会，但不乱花。”
“你们家谁管账？”
“平时是我记账，大头资金他管。”说到这儿，许曼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一紧，“你是说……”
“我现在什么都没说。”沈确打断她，“我只是觉得，一个普通偷吃的男人，被抓现行以后第一反应通常有三种：狡辩，装可怜，或者狠狠干一架。”
“他今晚三样都做了一点。”
“但他最急的不是跟你解释，也不是先哄那女的。”沈确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最急的是把我手上的东西买走。”
许曼盯着他，呼吸渐渐收紧。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知道，刚才那段视频出去之后，麻烦可能不止丢脸。”
许曼脸色慢慢变了。
她不是傻子。
到了这会儿，很多东西一旦往“钱”和“利益”上拐，脑子就会比刚才在酒店里清醒得更快。
“可……可不就是婚外情证据吗？还能有什么？”
“那就得看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别的事。”
许曼沉默了。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长到沈确几乎已经能确定，她心里其实是有数的，只是之前一直没往这边想，或者不敢想。
“有。”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他最近在谈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公司层面的合作，具体我不懂，但他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忙。”许曼皱着眉，像在努力回忆，“而且……而且上周他还让我签过一份文件。”
沈确眼神动了一下。
“什么文件。”
“他说是银行那边更新的信息确认，跟家庭资产没太大关系，让我签个字就行。我当时正赶着去接孩子，没细看。”许曼越说脸色越白，“你是说，他是不是在拿我当……”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但那半句已经够了。
“你回去以后，先把你签过的东西都找出来。”沈确说，“最近半年内的，尤其是需要你签字、按手印、授权之类的，全部拍给我看。”
“你还愿意继续查？”
这句话里有惊讶，也有一点抓住了救命绳似的急切。
沈确看着她，没回答愿不愿意，反而问：“你想不想继续查？”
许曼抿住嘴，脸上那股被背叛后的痛苦还没下去，可这会儿又慢慢浮上来另一种更硬的东西。
不甘，怀疑，甚至有点狠。
“想。”她说，“我现在不光想知道他跟谁睡，我还想知道他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沈确点了点头。
这才对。
一单活能不能往下走，关键不只是值不值钱，还看客户有没有这个决心。
有些原配抓完一次，看见床上那一幕，哭够了，第二天又缩回去了。
她们会删照片，会自我安慰，会说算了、还有孩子、他平时也不坏、谁家男人不犯错。
这种单，没法继续做。
因为你查得再明白，她自己都不敢要真相。
许曼不一样。
她虽然刚才崩了，可崩完以后，眼里开始长东西了。
那东西叫清醒。
也叫狠。
这时候，沈确才把那张从茶几上顺来的纸拿了出来，放到桌面上。
许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