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怎么办,老人怎么办,婚姻怎么办,钱怎么办,脸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很多人到这时候才发现,抓奸从来不是终点。
它只是把一团烂摊子从床底下拖到了灯底下。
“你还有别的地方去吗?”沈确问。
许曼愣了愣,嘴唇动了一下。
“我……我闺蜜那儿可以。”
“远吗?”
“开车二十分钟。”
“行。”
“我车停在酒店对面。”
“那就先过去。”
许曼点了点头,跟着他往便利店方向走。
一路上她没再说话。
人一到这时候,往往会进入一种半空的状态,像是哭累了,也像脑子暂时罢工,只剩身体还在凭本能走。
到了她停车的路边,沈确停下脚步。
“你现在能开车吗?”
许曼下意识说:“能。”
“再想一遍。”
她沉默。
几秒后,低下头:“可能……不太行。”
“那就别逞强。”沈确朝自己摩托抬了下下巴,“你的车今晚先丢这儿,明天再来拿。我送你。”
许曼看着那辆旧摩托,眼神里明显掠过一丝不适应。
大概她平时生活里不太接触这种东西。
她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会开一辆干干净净的白色轿车,去接孩子、去超市、去补习班、去做美容、去参加家长会的人。
而不是凌晨两点,赤着脚,在酒店门口,坐上一个职业捉奸人的旧摩托。
可人一旦到了这种时候,体面这种东西就会变得特别可笑。
她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把高跟鞋穿上,踩上后座。
“抓稳。”沈确说。
许曼迟疑了一秒,最后还是伸手抓住了他外套后摆。
“别抓衣服。”沈确发动摩托,“抓后座扶手。”
许曼这才改了手。
摩托往前一窜,卷着夜风滑入街道。
两人都没说话。
城市从玻璃和灯牌里一点点往后退,像一张终于撕破了表面的皮。
拐过两个路口后,沈确把车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外面。
许曼下车,愣了一下:“不是送我去闺蜜那儿吗?”
“先吃点东西。”
“我吃不下。”
“你现在不吃,等会儿更难受。”
沈确说完就先一步走进去,没给她拒绝的空间。
许曼站在门口,愣了几秒,还是跟了进去。
店里只有一桌夜班司机和一个趴着打盹的店员,电视机挂在墙角放着重播综艺,声音很小。空气里是米香和油条味,热气从后厨飘出来,一下就把夜里那股酒店门口的腥冷味压下去了。
沈确随手点了两碗白粥,两份小菜,一笼蒸饺。
许曼坐在对面,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沈确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到她面前。
“先喝两口。”
“我真吃不下。”
“不是让你享受,是让你缓。”
许曼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一直都这么跟客户说话?”
“差不多。”
“你不怕被骂?”
“骂就骂。”沈确低头喝了口粥,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急着离婚的、急着抓人的、急着哭的、急着骂渣男的,最后都得回来找我办事。我怕什么。”
这话实在太现实。
现实得甚至有点不好听。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好听,竟让许曼慢慢从那种悬空的崩溃感里落了点地。
她低头,勉强喝了两口粥,热气一下从喉咙暖到胃里,眼泪竟然又差点掉下来。
“我现在是不是特别狼狈?”她忽然问。
沈确抬眼,看了她两秒。
“还行。”
“这也叫还行?”
“比冲进酒店只会哭的强多了。”
许曼怔了怔,竟被他说得有些想笑,可刚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又很快塌下去。
“你是不是见过很多我这种人?”
“嗯。”
“那你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这种婚姻……还有没有救?”
沈确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很淡。
“你是问婚姻,还是问人?”
许曼被他问得一愣。
“什么意思?”
“婚姻这东西,有时候像绳子,断了还能打结接上;人不一样,人烂了,接不上。”沈确看着她,“你现在看见的是他偷人。可真正决定你这婚还过不过,不是他今天睡了谁,是他平时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