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床边。

    门外，保安又开始劝：“几位，已经很晚了，有问题还是建议私下解决，别影响其他客人休息……”

    许曼抹了一把脸，嗓子都哭哑了，却还是死死盯着宋志明，像恨不得把他脸皮撕下来。

    浴袍女人已经彻底懵了，站在原地，连看谁都不知道。

    宋志明则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声音：

    “许曼，我们回家说。”

    “回家？”许曼盯着他，眼底全是讥讽和绝望，“你现在知道回家了？”

    “你要闹也别在这里闹。”

    “我闹？”

    “你——”

    “够了。”

    沈确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再次把房间压得静了一瞬。

    他看着许曼：“你今晚要的已经拿到了。”

    又看向宋志明：“你要脸，也还有机会保住一半。”

    最后，他瞥了眼那张露出一角的纸片，声音更淡了些。

    “剩下的话，回去说。”

    “至于删视频——”

    沈确看着宋志明，嘴角勾出一点很浅的弧度。

    “你还不够价。”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气氛一下更冷了。

    宋志明脸色难看得几乎发青。

    而沈确已经懒得再跟他们耗。

    他抬手示意许曼：“走。”

    许曼愣了一下，像还没从那股恨意里抽出来。

    “现在？”

    “你要是想继续留在这儿跟他们对骂到天亮，也行。”沈确语气平平，“但我不陪。”

    这句话太冷，也太现实。

    许曼胸口起伏几下，最终还是狠狠剜了宋志明一眼，弯腰把自己的高跟鞋捡起来，拎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经过那浴袍女人时，她脚步停了一下，像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只咬着牙挤出一句：

    “你最好一辈子都记得今晚。”

    那女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回。

    沈确跟在后面，路过茶几时，动作极自然地顺手把那张对折的白纸扣进了自己掌心。

    没有人看见。

    或者说，所有人这会儿都顾不上看。

    等他走到门口，宋志明忽然在后面沉声开口：

    “沈确，是吧？”

    沈确脚步没停，只侧了下脸。

    “今天这事，不算完。”

    沈确听完，笑了笑。

    “巧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他抬步出了房门。

    走廊外，中央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像把刚才那股腥热的混乱瞬间切开。

    许曼站在门外，赤着脚，眼泪还在往下掉，手里那双高跟鞋握得死紧。

    她像是终于从那间房里逃出来了，却又像把整个人生最难看的那一幕永远留在了里面。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确先走进去，抬手按住开门键。

    “走不走。”

    许曼站在原地，回头看了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1307房门一眼。

    这一眼里，有恨，有疼，有不甘，也有某种终于塌下来的东西。

    然后她抬脚进了电梯。

    门缓缓合上。

    红色数字开始往下跳。

    十三，十二，十一……

    电梯里安静得只剩机器运行的轻响。

    许曼靠着轿厢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忽然开口，声音沙得厉害：

    “他刚才说双倍，你为什么不删？”

    沈确靠在另一边，低头看着手机里刚备份好的视频，淡淡道：

    “因为你先付的钱。”

    许曼愣住，抬头看他。

    “就……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一件事。”沈确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他刚才急着买的，不一定只是出轨证据。”

    许曼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了。

    大堂金色的灯光重新照进来，前台、门童、保安，还有夜里那些看不透的脸，都还在。

    沈确迈步走出去，声音很平，却像一根钩子，轻轻勾住了今晚真正还没结束的部分。

    “意思是——”

    “你这单，可能比你想的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