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沉默。
电梯数字跳到八。
沈确没催。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更好了。”
沈确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会突然给我买东西,接孩子也积极了,晚上回家还会主动陪我说话。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可越这样,我越觉得不对。”许曼声音发紧,“他以前不这样的。”
沈确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没有笑意。
补偿型热情。
也是常见症状。
人只要开始背着家里做亏心事,就容易在某些时刻装得特别好。不是因为真愧疚,而是想平衡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虚。
越是这种时候,越说明他在外面投入得不浅。
电梯到十二楼的时候,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地毯,灯光偏暗,两侧房门紧闭,空气里有一股混合着香氛和中央空调的冷味。
沈确没直接出去,而是先站在门边听了两秒。
没有服务车,没有保洁,也没有别的脚步声。
他这才迈出去。
许曼紧紧跟在后面,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
十二楼的房间号从1201到1218,走廊是“回”字型,电梯在中间,靠南侧尽头有行政酒廊和一处安全出口。
沈确步子不快,视线却很快地扫过每个门口细节。
门把手是否挂了“请勿打扰”。
门缝是否有灯光。
有没有服务员刚送过东西。
空气里有没有酒气、香水味、烟味。
这些细节往往比“房间号”更有用。
走到1208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门外地毯边上有一小块淡淡的水痕,像是刚有人提着冰桶回去过;旁边还歪着一个酒店一次性拖鞋包装袋,没来得及完全踢进去。
很生活化。
也很像有人进房匆忙。
沈确没说话,只拿起手机,装作低头看消息,余光却朝门底扫了一眼。
有灯。
再往前,1211门口挂着“请勿打扰”。
门外没有任何痕迹,但空气里有很淡的女士香水味,甜,偏腻。
再往前走到1215,门底也亮着灯,隐约还有水声。
许曼一路跟着,呼吸越来越急,脸色越来越白。
“你觉得是哪间?”她压低声音,声音却还是发飘。
“先看完。”
沈确带她绕完一圈,十二楼没有明显“刚刚进来不久的男女住客”那种痕迹,但1211和1215都值得留意。
他没急着判断,而是带着许曼重新回到电梯。
“不是这层?”许曼眼神明显慌了。
“可能不是。”
“那怎么办?”
“继续往上。”
电梯上到十三楼。
这一层比十二楼更静,几乎像没人住。
走到一半时,沈确忽然抬手,示意许曼停下。
不远处1307房门刚好开了一道缝,一个穿浴袍的男人探出脑袋,跟门里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又缩了回去。
许曼眼睛“唰”地一下红了,整个人往前猛地一冲。
“是他——”
她这一声虽然压着,可在安静走廊里仍旧清晰得发紧。
沈确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捂住她的嘴,把人整个往墙边一带,压在拐角阴影里。
几乎是同一秒,1307的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又开了一点。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怎么了?”
那男人低声说:“没事,好像有人说话。”
许曼被沈确按在墙边,整个人抖得厉害,眼泪瞬间就冲了下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沈确掌心隔着她唇,能感觉到她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贴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现在冲出去,最多是让他把门关上。”
“想抓死,就别动。”
许曼眼泪拼命往下掉,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边,里面的恨意几乎要把她自己烧穿。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1307的门终于重新关上。
脚步声远去。
沈确这才慢慢松开手。
许曼一得到自由,整个人几乎是靠着墙往下滑了半寸,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溺水的人刚被拖上岸。
“是他……”她声音发抖,哑得厉害,“我听得出来,是他……”
“看清脸了?”
“没有,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