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听，没用。”
沈确神情没什么波动，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能让原配瞬间认出来的声音，基本八九不离十。
可声音不是证据。
而且门刚才只开一条缝，里面的人已经起了警惕，现在最蠢的做法就是直接冲过去狠狠干一架。
那是情绪，不是抓奸。
真正值钱的，是把门开到最大的时候，一次把画面、人声、状态全拍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许曼红着眼，声音几乎破掉。
“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把门再开一次。”
许曼像是要疯了：“万一他一直不开呢？万一他们待一会儿直接从别的通道走了呢？”
沈确抬眼看向1307。
“酒店房里，男人再会演，也有几样事绕不开。”他声音平静，“要么点东西，要么抽烟，要么送女人走。只要人还在，就不可能一直不开门。”
“可……”
“还有一种。”沈确看了她一眼，“他们觉得外面已经没事了，警惕放下，就会比刚才露得更多。”
许曼咬住嘴唇，眼泪还在掉，却终于没再往前冲。
沈确从包里摸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开，夹在自己外套内侧口袋边缘，又把手机调到录像快捷模式，相机则挂在肩侧，镜头盖已经提前摘了。
接着，他带着许曼退到走廊尽头，正好是1307看不到，却又能在门开之后第一时间冲过去的位置。
“站这里，别出声。”他说，“一会儿门开，我先上。你等我说进，再过去。”
许曼死死攥着那双高跟鞋，指节都白了。
“要是我忍不住呢？”
“那你就想清楚，你今晚到底是来发疯的，还是来拿证据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又像一把刀，直直扎进她最难堪的地方。
许曼嘴唇发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中央空调的风从顶上轻轻吹过，灯光照在地毯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对许曼来说，这十几米的距离，简直像一条烧着火的钢丝。
她站在尽头，肩膀一直在细微地发颤，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盯着1307那扇门。
沈确则靠在墙边，看似松懈，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很稳。
这就是他吃饭的时刻。
等待，往往比冲进去更考验人。
因为冲是本能。
等，才需要本事。
大概过了五分钟。
1307没动静。
又过三分钟。
还是没动静。
许曼已经快把嘴唇咬出血了，几次像要张口，最后都硬生生忍住。
沈确看了眼手表，心里开始推时间。
如果里面刚才只是短暂警觉，现在差不多该恢复了。
如果男人真是宋志明这种会经营体面形象的货色，那他绝不会让自己在外面逗留太久。因为越晚回去，谎越不好圆。
所以他今晚要么很快出来，要么很快叫人送东西。
果然，又过了不到两分钟，1307里传来一声很轻的门锁响。
许曼整个人猛地一颤。
沈确肩膀微微一沉，已经做好前扑准备。
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个年轻女人。
长发，穿着酒店浴袍，领口没系好，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脚上趿着一次性拖鞋，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冰桶，应该是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制冰机。
她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把门带了大半。
没关死。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放松下来的笑意。
“快点回来。”
只这一句，许曼的脸色“唰”地全白了。
就是这个声音。
沈确已经动了。
他没冲着那女人去，而是直接朝1307门口快步过去，手里的手机先一步抬起，录像红点亮起。
那浴袍女人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愕只用了半秒。
“你——”
沈确根本没理她，抬手就推1307那扇没关紧的门。
门一下被推开。
房间里的灯很亮。
沙发上扔着男人的西装外套和领带，茶几上有开了一半的红酒，床尾凳上散着一只女士包和男人的皮带。
而房间中央，那个穿着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的男人正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到震惊再到一瞬间的慌乱，几乎连掩饰都来不及。
宋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