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盆洗手
    那官儿收足了银子,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刘正风转过身来,面向满堂宾客,拱手一揖,朗声道:“各位英雄,刘某今日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武林,再不过问江湖恩怨。这柄剑随我三十余年,杀人无算,今日便将它还于天地。”他抽出腰间佩剑,双手握住剑身两端,用力一折。

    “咔”的一声脆响,长剑断为两截。

    断剑落地,叮当有声。刘正风弯腰拾起,将两截断剑并排插入地中,剑身没入青砖尺余,只露出半截剑柄在外,如两座小小的墓碑。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盯着那两截断剑,有人叹息,有人摇头,有人面露惋惜。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只盛满清水的金盆。他伸出双手,手指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不舍。金盆中的水清澈见底,映出他的面容——那张脸上有沧桑,有疲惫,也有解脱。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水面的那一刻——

    “且住!”

    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只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刘正风猛地抬头,双手僵在半空中。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步伐整齐,面色冷峻,目光如刀。四人分列两旁,如四根石柱撑开了两扇大门。第五人手持一面五色令旗,昂首阔步走进大堂,令旗在烛光中猎猎作响,五色丝线在灯火下流转生辉。

    群雄中许多人认得这面令旗,脸色骤变。天门道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定逸师太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有人低声惊呼:“五岳盟主令!”

    那执旗的黄衫汉子高举令旗,声音又尖又亮,在大厅中回荡:“五岳剑派左盟主令!衡山派刘师叔金盆洗手事宜,请暂行押后!”

    满堂哗然。

    定逸师太第一个站了起来,双手一拍,喜形于色:“早该如此!刘师兄好好的,做什么劳什子官儿去?左盟主的令旗,出得好!”她一向看不惯武林中人趋炎附势,刘正风捐官的事让她窝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嵩山派出面阻拦,竟觉得大快人心。

    刘正风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他苦笑一声,摇头道:“左盟主这却是什么意思?今日天下英雄齐聚于此,刘某岂能做一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黄衫汉子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弟子只是奉命行事,请刘师叔见谅。”

    刘正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打量了他一眼,缓缓道:“不必客气,贤侄是千丈松史登达吧?久闻大名。”

    史登达见衡山刘正风这样的人物都听过自己的名号,心中微微得意,腰板挺得更直了,恭声道:“弟子史登达,见过刘师叔。”

    就在这时,后厅忽然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喂,你是干什么的?我要跟我刘姐姐去花园玩儿,你管得着么?”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大厅。众人都是一愣。

    原来曲非烟年纪虽小,却机灵过人,她见门口突然多了一个黄衫汉子,鬼鬼祟祟地拦着不让出门,便知道事情不妙,当即让刘夫人带着孩子们先回后院躲避。谁知那青年拦在后院门口,死活不让。刘菁气得脸色发白,恼怒道:“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了么?”

    那青年神气骄矜,下巴微抬,冷冷道:“左盟主有令,刘正风家人不准走了一个。”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刘家人顿时脸色大变。大堂内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惊:嵩山派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拿刘正风的家人要挟他?

    刘正风大怒,额头青筋暴起,厉声道:“史贤侄,这是什么意思?”

    史登达却不慌不忙,高声道:“万师弟,出来说话吧。刘师叔已经答应不洗手了。”他这话说得自然而肯定,好像刘正风已经服软了一样。

    门后转出一人,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阴沉,向刘正风行了一礼:“嵩山弟子万大平,见过刘师叔。”语气不咸不淡,毫无敬意。

    刘正风心中愤懑,胸膛剧烈起伏。他环顾四周,忽然大声道:“嵩山派还有多少人,都一起出来吧!”

    话音未落,只听大厅内、大门外、后院中,前后数十处同时响起洪亮的声音:“嵩山弟子,见过刘师叔!”

    那声音整齐划一,如雷贯耳,震得窗纸嗡嗡作响。数十个黄衫汉子从四面八方涌出,有的从梁上跃下,有的从假山后转出,有的从门帘后走出,瞬间占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个个手按剑柄,目光冷厉,虎视眈眈。

    群雄见这阵势,心中都是一凛。定逸师太瞠目结舌,半晌才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实在是欺人太甚!”她虽然脾气火爆,但此刻也看出嵩山派来者不善,绝不是为了阻止刘正风洗手那么简单。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气,缓缓道:“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自结盟以来,各派共同事务由盟主决定,盟主令一到,各派必须遵照执行。可是刘某今日金盆洗手,只是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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