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登达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挡在刘正风身前,伸手拦住:“刘师叔,请将金盆洗手之期暂时延后。”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卑不亢,但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刘正风眉头紧皱,压抑着怒气,向坐在一旁的岳不群拱手道:“岳师兄,你是个君子,刘某佩服你德行。请你说句公道话,刘某今日金盆洗手之事,可与左盟主有何干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岳不群脸上。史登达的目光如刀,丁勉、费彬、陆柏虽未露面,但他们的目光仿佛也从暗处射来。岳不群神色不变,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金盆洗手这个武林规矩,历来算作私事,与门派无关。不过左盟主既然出了五岳令旗,想必也有他的理由。只是史贤侄若是说不出为何一定要刘师兄暂缓,只怕道理上说不过去……”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嵩山派,也不偏袒刘正风,可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暗示嵩山派不讲道理。
史登达面色微变,正要开口,刘正风已踏前一步,伸出二指,直直戳向史登达的双眼。史登达慌忙抬臂格挡,刘正风变指为爪,抓向他的小腹空门。史登达急忙沉肘去救,却见刘正风左手又是一记剑指,闪电般点向他的眼睛。这一下变化快如闪电,史登达再也来不及抵挡,只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一根柱子上,额头上沁出冷汗。
刘正风逼退史登达,转身再向金盆走去。他双手伸出,指尖距离水面已不过三寸——
“砰!”
一声巨响,金盆飞起三尺高,盆中的水泼洒一地,溅湿了刘正风的衣襟。一只银针钉在对面墙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刘正风猛地转身,脸色铁青。只见门口走进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当先一人矮胖结实,面色阴沉,正是嵩山派高手丁勉。他身后两人,一个高瘦如竹,一个面色苍白,正是费彬和陆柏。三人目光如刀,一身杀气,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丁勉冷冷一笑,声音尖锐:“刘师兄,你当真敢不听左盟主号令么?”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丁师兄,费师兄,陆师兄,三位既然来了衡山城,何不进门喝杯水酒?躲在外面,风吹日晒,岂不是苦?”他语气虽平和,眼中的怒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丁勉冷哼一声,上前两步,目光逼视着刘正风:“刘师兄,左师兄原本想给你在江湖同道面前留个面子。但你既然自己不能依令行事,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刘正风脸色骤变,声音微微发颤:“丁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丁勉一字一句道:“左盟主要我问你一句——刘正风!你跟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有什么勾结?”
此言一出,满堂大哗。天门道长猛地一拍椅背,霍然站起,怒目圆睁:“刘师弟,你当真做了这等事情?”他师父死在魔教长老手中,因此对魔教恨之入骨,听到“魔教”二字就如被踩了尾巴的猫。
刘正风面色苍白,一字一句道:“在下生平从未见过东方不败,又谈什么阴谋、勾结?丁师兄,你如此诬陷,究竟意欲何为?”
陆柏慢悠悠地开口,声音细声细气,却像毒蛇吐信:“这话只怕有些不尽不实吧?魔教中有个叫曲洋的长老,你认不认得?”
刘正风脸色大变,嘴唇微微发抖。他还没说话,陆柏又道:“刘师兄最好说实话。尊夫人和你的五位子女都在后厅等着您呢。”他把“等着您”三个字说得很慢很轻,可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在威胁。
刘正风怒不可遏,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把他们抓起来了?嵩山派……嵩山派可不要欺人太甚!”他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定逸师太皱眉道:“刘师兄是否勾结魔教妖人,总要说清楚了才知道。你们怎能将他的家眷抓起来?这算什么名门正派的行径?”她虽对刘正风捐官不满,但更看不惯嵩山派仗势欺人。
费彬冷笑一声,逼问道:“刘师兄,你认不认得曲洋?”
刘正风双拳紧握,正要回答,忽然一阵箫音从后院传出。那箫音柔和婉转,如泣如诉,可转折进退之间,却分明充满了杀伐之意,像是一支藏在丝绒里的利剑。大堂内许多人都是一怔,心中暗想:衡山派的高手大多精通音律,难道这是哪位衡山前辈看不惯嵩山派的霸道,出手警告?
丁勉脸色一变,厉声道:“万大平,将刘正风的家眷押到大堂里来!”他用了一个“押”字,毫不掩饰。定逸师太哼了一声,怒视着嵩山三人,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嵩山派无理,总要帮刘正风一把。
岳不群听着那箫音,脸上渐渐起了变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几乎控制不住平静如水的表情——那箫音中隐约有紫霞功的影子。
万大平领命冲入内厅,片刻后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随即没了声息。丁勉三人大惊,快步抢到厅前,对视一眼,一起冲了进去。刘正风、定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