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些道听途说的江湖传闻，有的说他认识的人物，有的说他没听过的奇闻异事，添油加醋，天花乱坠。付远山也不当真，权当听故事，倒也觉得有趣。一壶茶喝到见底，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起身往刘府走，步子不紧不慢。刘府的仆役认得他，远远就开了侧门，让他进去。还没走到正厅，隔着几重院子，就听见里面传出一片嘈杂声。一个姑娘的哭声呜呜咽咽的，断断续续，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听着让人心疼。付远山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加快步子走到正厅门外，只见厅里挤满了人，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他侧耳细听，有人正在大声议论：“原来是这么回事！令狐少侠是为了救人啊！”另一人愤愤不平：“青城派实在是太过分了！令狐冲受了重伤，他们竟然趁人之危，还算什么名门正派？”又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青城派绝学，‘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果然厉害！”

    付远山差点笑出声来，他知道这是谁——这一定是那位神出鬼没的“老乞丐”又在捣乱了。果然，话音未落，厅内一个浑厚的男声暴怒道：“谁在说话？”紧接着“啊”的一声惨叫，显然有人吃了亏。付远山微微一笑，悄悄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厅里人多，谁也没注意多了一个少年。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小的道人怒不可遏，一张脸涨得通红，胡须乱抖，大声叫道：“是谁干的？”付远山虽然没有见过，但从那道人的装扮和气势上，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他身后几个青城弟子面面相觑，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弟子颤声道：“弟子无能，没看清楚。”余沧海骂道：“废物！”

    话音未落，忽地窗口“啪”的一声响，又一个人影飞了进来，摔在地上“哎呦”直叫。窗外传来一个苍老而粗豪的声音，慢悠悠地念道：“‘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众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有几个胆大的还故意大声重复：“平沙落雁式！好一个平沙落雁式！”余沧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他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闪身出门，提剑在刘府外转了一周。众人只见一道白光如匹练，绕着府邸飞驰，快得看不清人影，不过片刻，他又回到了厅内，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厅中笑声顿时收敛了许多，众人心里对这位矮道人的武功不由得重新估量——能练到这种地步的人，绝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