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战木高峰(三合一)
    付远山已经在思过崖上待了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每天面对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头顶是四四方方的天空,脚下是坚硬冰冷的岩石,耳边是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可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枯燥——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海照进洞口的时候,他已经盘膝坐在那块被他的体温捂得温润如玉的青石上,紫霞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温顺的河流,把温暖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年来,虽然从未与人真正交过手,但他的剑术和内功俱是一日千里,早已不是刚上思过崖时那个内伤初愈、气息奄奄的少年了。

    这天早上,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明亮的金色光斑。风清扬正站在石洞中央,手持一根枯枝,一招一式地指点二人总诀的种种奥妙。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池塘里的水在缓缓流动,可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穷的变化,让人看得如痴如醉。令狐冲和付远山并排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枯枝,生怕漏掉了什么。就在风清扬讲到“归妹趋无妄”的变化时,他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枯枝也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枯黄的脸上露出一丝警觉的神色,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有人上山来了。”

    付远山一怔,随即道:“现在还没到送饭的时候。苏师妹每天都是午时才上来,现在最多不过辰时。”他看了看洞口,阳光的角度确实还偏着。

    风清扬抬头看了看天,透过洞口那一片窄窄的天空,白云悠悠地飘过。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几分无奈,几分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他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问道:“我吩咐过你们,绝不能将我的姓名告诉任何人,也不准提起我教你们武功的事情,你们还记得么?”

    两人齐声道,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弟子都记得。太师叔的吩咐,弟子不敢有违。”

    风清扬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好。记住你们的承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提起我。”

    付远山心中微微苦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可能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风太师叔一生孤傲,不愿见生人,更不愿被世人知道他还活着。一旦有人上山,他就要走了。他抬起头,想再看一眼风清扬的脸,想再说一句感谢的话——可他的眼前忽地青衣晃动,付远山猛地抬起头来,风清扬所坐的那块大青石上已经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了。就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像一阵风,像一片云。

    令狐冲四处张望,脑袋转得像拨浪鼓一样,看看石台上,看看甬道里,看看洞顶上,哪里还能看到风清扬的影子。他站在石洞中央,手里还握着剑,茫然四顾,像是一个丢了什么东西的孩子。

    付远山道,声音里有几分落寞:“师兄,不用找了。风太师叔已经走了。他老人家不想让我们找到,我们就是把这座山翻过来,也找不到他。”

    令狐冲停下来,把剑插回鞘中,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开来,像是风吹过空谷的声音:“风太师叔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无影去无踪。教导我们这么久,我二人竟仍是不能看出他到底从何而来,往何处去。这份轻功,这份内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付远山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感伤:“风太师叔不见生人,恐怕教完我们剑法,连我二人也不愿再见。他老人家在这思过崖上隐居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我们这些后生晚辈,不过是打扰了他清静的过客罢了。”

    令狐冲长叹一声,望着洞口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若有所思:“也不知是谁上山来了,莫非是门中有什么事?不然为何会此时上这思过崖来?师父知道我在上面思过,一般不会让人上来打扰我的。”

    正在此时,陆大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尖又亮,像一只兴奋的猴子在叫:“大师哥,大师哥!你在不在?快出来!”两人齐齐向洞口看去。不一会儿,路口处转出一个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袖子挽到了肘弯,肩上蹲着一只小猴儿,那猴儿毛茸茸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正抓着陆大有的头发东张西望。正是六师兄陆大有。陆大有见到二人,高声道:“大师哥,七师弟,师父让我来唤你们下去!说有要事,让你们立刻下山见他。”

    令狐冲喜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睛亮了起来:“不用静思己过了?师父原谅我了?”陆大有点头道,气喘吁吁地:“师父说,不用了。让你下去,有正事要办。”

    付远山道,眉头微微皱起:“我却不是上来思过的,我紫霞神功未成,难道这就下去了么?师父当初说,让我在这里练功,直到紫霞功小成才能下去。”

    陆大有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这是师父的吩咐,师父说了,你们两人立刻下山见他,不得耽搁。七师弟,师父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还是赶紧跟我下去吧。”

    付远山和令狐冲对视一眼,都知道这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师父不会这么急着召他们下山。两人不再多问,跟着陆大有奔下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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