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远山心道:剑法太差,本来破绽就多,就像一件衣服到处是窟窿,风一吹就透,也就更容易被人破掉,这怎么会跟剑法没有关系?好剑法就是破绽少,就是不容易被破,这是明摆着的道理。只是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绝不会说出来。他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老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他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小子,每天都在这思过崖上大吵大闹,有时还来些幼稚之极的比试,你一招我一式的,真是贻笑大方。不过,我在你们这个年纪,倒也未必比你们高明多少。那时候我也是个毛头小子,整天想着怎么跟人打架,怎么显摆自己的剑法。武学一道,原本便是日积月累才能达到高深境界,急不得,也快不得。但你们二人今天居然为了石壁上这些死招而心慌意乱,动摇心神,当真是可笑之极!那些刻在石头上的东西,就算再厉害,也是死的。你们是活的,活的怕死的,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付远山跟令狐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惭愧。两人抱拳道:“请前辈指点。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示。”
老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耐心:“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招式有高下,但招是死的,人也有高下,人却是活的。因此破得了破不了都决定于用剑之人,跟招式何干?同样一招‘有凤来仪’,你使出来和我使出来,能一样吗?你使出来,到处是破绽;我使出来,破绽就少一些;到了真正的绝顶高手手里,可能就没有破绽了。你若是个草包,便是学到了绝世剑法,也未必能够打赢别人。反过来,你若是个真正的剑术大家,便是用最粗浅的剑法,也能打得别人满地找牙。”
两人若有所悟,但又都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好剑法就是破绽少,就是不容易被破,这又跟人有什么关系呢?剑法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是客观的事实,跟谁使有什么关系?两人心里转着念头,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老者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像是很久没有活动过了。他抬头看了看洞顶那黑漆漆的岩石,说道:“天色已晚,你们回去睡觉去吧。明日早间我便指点指点你们二人,让你们也知道究竟什么样的剑法才算是高深剑术。你二人的剑法,斧凿的痕迹实在太重,一招一式都像是刻出来的,不是活出来的。练剑练到你们这个份上,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老者说完就要离开,脚步刚动,令狐冲连忙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恭敬:“前辈……敢问如何称呼?晚辈日后也好称呼,总不能老是‘前辈前辈’地叫。”
老者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你是问我的名字么?嘿……我的名字已经几十年没有用过,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叫风清扬。”老者说道“风清扬”三字时,脸上显出一副茫然沉思之色,眼神空洞而悠远,像是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些早已逝去的、再也回不来的岁月。他显然是想起了无数往事——那些恩恩怨怨,那些刀光剑影,那些同门手足相残的惨烈场面。
令狐冲一怔,随即抱拳道:“原来是风……风太师叔。”他叫得有些犹豫。“清”字辈是比岳不群的“不”字辈还要高一辈的,令狐冲叫他师叔时有些犹豫,却是因为并不确定他是否是华山派的前辈。可这个名字他听过——在那块青石上,在那些零零碎碎的师门传说中,风清扬,那是华山派剑宗的前辈,是传说中已经死了几十年的人。
风清扬回过神来,嘿然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忽地身子跃起,脚尖在石壁上轻轻一点,像一只灰色的大鸟,转瞬已经离开。他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衣袂破空的细微声响。
令狐冲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仰着头,望着那片黑漆漆的虚空,良久才道:“好高明的功夫。我连他怎么走的都没看清。”转头看着付远山,又道:“风清扬,我时常坐着的那块青石之上,好像也刻着这个名字。以前我以为是哪个前辈随手刻着玩的,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思过崖上。”
付远山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他忽道:“现在连中午还没有到,什么天色已晚!这老前辈,睁着眼睛说瞎话。”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可那笑声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期待。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付远山就起了床。他多绑了几个火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