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闻言一愣,不明白付远山是什么意思。可他相信付远山的眼光,于是将目光从剑法上移开,专注地看着那些使棍的人形。他看了不到一会儿,脸上的神情就发生了变化——从沮丧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惊喜。
付远山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些剑法,的的确确每一招都被这些棍法破解了。可是这些棍法,除了用来破解剑法之外,单独来看,实在是粗浅得不能再粗浅的招式,简直破绽百出。随便一个学过几年武功的人,都能把它们破掉。它们就是为了破解我们华山剑法而生的,离开了我们华山剑法,它们什么都不是。”
令狐冲大喜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像是乌云散尽,露出了太阳:“不错,的确如此!七师弟,你当真是聪明绝顶,我只是伤心师门剑法被破,竟没看到这些。这些棍法单独拿出来,我随便一招就能破掉。它们是为了破我们的剑而存在的,可我们的剑,不是为了被它们破而存在的。”
付远山心道:惭愧惭愧,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刚刚看到剑法被破,自己也吓得什么都忘记了。要不是及时回过神来,现在还在那里发愣呢。可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令狐冲越说越兴奋,声音也大了起来:“这些棍法单独来看,当真是破洞百出,我任出一招便可将它破掉。可是这些棍法全是针对我们剑法所创,若是我先出剑,那对手仍要把他破掉……”他忽地增大声音道,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原来如此!怪不得师父常常教导我们说,‘后发制人’才是武学至理,‘以静制动’才是上乘功夫。我从前不能理解,觉得后发制人就是被动挨打,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原来是因为我修为太低的缘故,看不到对手招式中的破绽,所以只能先出手。要是修为到了,一眼就能看出对手的破绽,后发也能制人,而且制得更准、更狠。”
付远山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老成的味道:“不错,我们在这里沮丧了老半天,又是伤心又是失望的,要是让师父来,说不定会耻笑我们一番。他老人家一定会说:‘这些魔教长老,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刻了这么多图,就是为了破解我华山剑法。可他们破解的是‘招式’,不是‘剑意’。招式是死的,剑意是活的。你们只看到了招式被破,就没看到这些棍法本身的破绽吗?’说不定他老人家还会耻笑这两位魔教长老一番,说他们舍本逐末,刻了一堆没用的东西。”付远山心中却道:以老岳的本事,恐怕还没到那种能够后发制人的境界,这番道理,多半是前辈代代相传交代下来的。可这话他不能说,说出来就是欺师灭祖。
这时候,一个声音冷冷地从石台上方传来,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几分讥诮,几分不屑:“你说要后发制人,以静制动。我且问你,别人招式都已经出来了,剑已经刺到你面前了,你便是想后发,又能制得了谁?你后发,人家先至,等你反应过来,剑已经捅进你胸口了。”
令狐冲惊道,猛地转过身去,手按在剑柄上:“谁?谁在那里?”两人左右一看,忽见石壁之上人影一晃,一个灰衣老者已经出现在上面。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是怎么上来的,就那么凭空出现在石台上,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付远山细细看去,只见那人脸如金纸,枯黄憔悴,隐隐带着病容,像是久病未愈的样子。他的头发灰白,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衣服也是灰扑扑的,破旧不堪,像是几十年没换过。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颗寒星,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付远山心中一动,知道这定是风清扬无疑——华山派剑宗的前辈,江湖上传说已经死了几十年的剑术大师,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就藏在思过崖上。
令狐冲向前一步,从地上挑起一柄长剑,剑尖直指那老者,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我华山派的后山之中?这里是本门禁地,外人不得擅入。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老者毫不理会令狐冲的问题,像是没听到一样。他仍是问道,语气咄咄逼人:“若是别人比你先出招,你便比别人慢了一拍,如何能够制住别人?你后发,人家先发,你永远比人家慢,你怎么赢?”
付远山不慌不忙,从容答道:“这些棍术号称破尽华山剑法,可是他要破,自然还是要等我们先出招。他们得先知道我们出的是什么招,才能用对应的棍法去破。难道我们出招之后,他们就没有机会后发制人了么?他们能后发制人,我们为什么不能?老先生这样说,那我们也不用学什么剑法了,只要比别人先出一剑便可以了。可先出一剑就一定赢吗?未必。”
那人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强词夺理。后发制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后发,就要比人家快;你比人家快,就要看得准。你看得准吗?”
脸上却是隐有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令狐冲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自信:“手慢脚慢,活该被对方打败。可后发制人也不是看着别人发完招才出手,那不是后发制人,那是等死。对手一有动作,自